“这里是一千两银票,劳烦先生亲自跑一趟京城。告诉刘御史,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钱策接过木匣,掂了掂分量,笑容愈深了:“员外放心,此事包在在下身上。”
夜幕降临,驿馆的小院里格外安静。
陈巧儿坐在窗前,就着油灯细细修补一件旧衣裳——那是花七姑最爱穿的一件褙子,白日里被人群挤得撕了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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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七姑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见她还在缝补,眼眶微微一热。
“巧儿姐,先喝口汤吧。”
陈巧儿抬起头,见她眼睛红红的,便放下针线,拉她坐下。
“怎么,还想着白天的事?”
花七姑摇摇头,又点点头,低声道:“巧儿姐,我……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陈巧儿一愣:“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花七姑咬着唇,“那些人说的那些话,都是冲着我来的。什么‘唱曲儿的’,什么‘有伤风化’……若没有我,你好好做你的工匠,哪会受这些委屈?”
陈巧儿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哎哟!”花七姑吃痛,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巧儿姐你干嘛?”
“我看看你是不是被人换了魂。”陈巧儿板着脸道,“我认识的七姑,可不是遇事就往自己身上揽的性子。”
花七姑捂着被捏红的脸,又好气又好笑:“那我是啥性子?”
“天不怕地不怕,当初在槐树村,一个人敢跟李员外家的护院对峙的性子。”陈巧儿看着她,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七姑,你记住,咱们是一体的。谁往你身上泼脏水,就是往我身上泼。咱们一起接着,一起扛着,谁也别想撇下谁。”
花七姑怔怔地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巧儿姐……”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哭什么。”陈巧儿嘴上嫌弃,手上却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来,先把汤喝了。明日咱们还得去城西看水车呢。”
“还去?”花七姑惊讶道,“今日都那样了,明日……”
“正因为今日那样,明日才更要大大方方地去。”陈巧儿眼中闪过一抹锐色,“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是敢当着我的面骂,还是只敢躲在背后嚼舌根。”
花七姑望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恐惧和委屈,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这才是她认识的陈巧儿。
天塌下来,也能挺直脊梁站着的人。
驿馆里主仆二人夜话之际,周府的书房里,周大人正对着一封书信愁。
信是下午刚送到的,来自他的一位至交好友,在京中做言官。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闻兄台近日擢用女子主修望江楼,颇有政声。然朝中有人以此为由,欲参兄台‘任用妖人、蛊惑民心’。弟闻讯急告,望兄早作准备。”
周大人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拧成了疙瘩。
“妖人”?“蛊惑民心”?
这两个词若是真被扣在头上,轻则丢官罢职,重则……
他揉了揉眉心,想起那日在望江楼上,陈巧儿侃侃而谈技艺之理的模样,想起花七姑一曲《巧工舞》惊艳四座的场景。
那样的人,怎么就成了“妖人”?
可朝堂之上,谁跟你讲道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进来的是周夫人。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银耳羹。
“老爷,夜深了,歇息吧。”
周大人叹了口气,将信递给她。周夫人看罢,脸色也变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周大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那两个女子,确实是难得的人才。望江楼修得如何,全城百姓有目共睹。可如今这架势,分明是有人要借她们来对付我。”
“老爷的意思是……”
“李员外那边的人。”周大人冷笑一声,“这老东西,明面上斗不过,就来阴的。”
周夫人沉默片刻,轻声道:“那老爷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