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儿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周老伯的儿子,一见两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陈巧儿三言两语说明来意,那年轻人脸色骤变,连忙将她们迎进祠堂。
周老伯听完,沉默片刻,一拍大腿:“岂有此理!陈娘子为咱们修水车,连口水都不肯多喝,这样的好人,竟被人诬蔑成妖人?老汉活了六十七年,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事!”
他站起身,对儿子道:“去,把村里几个管事的都叫来!”
不到半个时辰,祠堂里便聚了七八个人。有老人,也有青壮。他们都是受益于新式水车的农户,有些还跟着陈巧儿学过维修之法。听周老伯说了事情经过,众人纷纷义愤填膺。
“我明天就去府衙,给陈娘子作证!”
“我也去!我家那五亩薄田,往年只够糊口,今年用了新水车,能多收两石粮!这哪里是妖术?分明是神术!”
“还有我!我亲眼见陈娘子教工匠画图算数,那都是有根有据的,什么妖人能画出那样精细的图纸?”
陈巧儿鼻子一酸,起身深深一揖:“多谢诸位父老!只是明日之事,还需商议。若大家一窝蜂涌去,反倒乱了阵脚。我有一个主意……”
她将自己的计划细细道来。众人听完,面面相觑,周老伯率先点头:“陈娘子这法子好!咱们不争不吵,只把事实摆出来。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商议停当,陈巧儿和花七姑又连夜赶往下一处——城东的工匠坊。
此时已近子时,坊间大多熄了灯。唯有一处还亮着,是鲁大师的师弟、老木匠孙伯的铺子。这位孙伯起初也对陈巧儿不服气,可自打亲眼见她设计出那座精巧的活动桥,便彻底服了,如今是最拥护她的工匠之一。
敲门进去,孙伯正在灯下刻一块木雕。见两人深夜来访,他先是一惊,待听完原委,脸色顿时铁青。
“李员外那个腌臜泼才!”他一锤砸在桌上,“老子在州府干了四十年,什么妖人没见过?可没见过陈娘子这样的妖人!你们等着,我去叫醒那些老伙计!”
半个时辰后,七八个老工匠披衣赶来。他们都是州府最有名望的匠人,各自带着工具,神情郑重。
“陈娘子,你说怎么干,咱们听你的!”
陈巧儿心头一热,将那计划又说了一遍。老工匠们听完,纷纷点头,有人还主动出主意:“明日若真要当场比试,我这里有一块祖传的紫檀木,最适合做机关模型!”
“我那里有上好的黄铜丝,可以现场演示!”
“我带着图纸去!那些图纸上的尺寸比例,都是有来历的,我看他们怎么说是妖术!”
花七姑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平日里不善言辞的匠人们,此刻却争先恐后要作证,眼眶微微泛红。她悄悄握住陈巧儿的手,现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从工匠坊出来,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两人站在街角,相视一笑,疲惫中透着说不出的畅快。
“还去周府吗?”花七姑问。
陈巧儿摇摇头:“周夫人那边,天明后再去不迟。眼下最要紧的,是回去整理那些证物,把明日要说的话再捋一遍。”
两人转身往回走。刚拐过街角,忽然看见自家院子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陈巧儿心一紧,下意识护住背上的包袱。走近一看,却是周安带着两个府衙的差役。
“二位娘子!”周安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可算找到你们了!大人让我来传话——明日的堂审,大人已争取到由他主审,那御史旁听。大人说,让你们尽管放胆去辩,他自会主持公道!”
陈巧儿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道谢。
周安又道:“还有一事:大人让我问二位娘子,明日可需要什么准备?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陈巧儿略一思索,从包袱里取出一张纸:“烦请小哥将此物转交周大人。这是明日我要当场演示的机关模型图样,请大人着人备齐材料。另外……”
她又取出几封信:“这是各乡里正的感谢信,这是城西周家村老农按的手印,这是工匠们的施工日志。请大人过目,若有必要,可当堂展示。”
周安郑重接过,一一收好,告辞而去。
院门关上,陈巧儿终于撑不住,靠在门上长长吐了口气。花七姑扶住她,两人相视无言,只是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们疲惫却坚定的脸上。
“七姑。”陈巧儿忽然轻声道。
“嗯?”
“你说,我们会不会输?”
花七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碎,声音温柔却有力:“输什么?咱们有证据,有人心,有理。真要输,也只输给这个世道。可这个世道,不是正被咱们一点一点改变吗?”
陈巧儿眼眶一热,用力点点头。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而此刻,州府西街的李府后院里,李员外正躬身站在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面前,满脸谄媚:“御史大人放心,明日堂审,定让那两个妖女原形毕露!下官已安排好了证人,个个能说会道,保管叫她们百口莫辩!”
那中年人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茶沫:“李员外,本官只是路过沂州,偶闻此案。若真如你所言,那两个女子以妖术惑众,本官自当上奏朝廷,严惩不贷。可若有半句虚言……”
“绝无虚言!绝无虚言!”李员外连连摆手,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御史大人明察秋毫,定能还沂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窗外,天色大亮。一场关乎名誉与性命的堂审,即将拉开帷幕。
喜欢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请大家收藏:dududu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