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花七姑一把拉住她,“要去一起去。”
二人快步出门,混在人群中向周府赶去。到得近前,才知是虚惊一场——起火的是周府隔壁的一间空置柴房,火势已被扑灭。周府家丁正在驱散围观者。
陈巧儿松了口气,正要转身,却被人轻轻拉住了衣袖。
回头一看,竟是宴席上那中年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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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姑娘,借一步说话。”他的声音低沉,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花七姑下意识挡在陈巧儿身前:“阁下是?”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火光映照下,腰牌上赫然刻着三个字——“将作监”。
客舍内,灯火如豆。
中年文士端坐,自报家门:“在下赵明诚,将作监主簿,奉旨巡视各地工匠技艺。听闻沂州出了位女匠人,特来一观。”
陈巧儿与花七姑对视一眼,心中警惕未减。
“赵大人白日里已在‘公开考较’现场?”花七姑问。
“正是。”赵明诚颔,“陈姑娘的技艺,确实令人叹服。尤其是那‘应力’之说,在下闻所未闻。敢问师承何处?”
陈巧儿斟酌道:“民女曾拜鲁大师为师,但更多是自家琢磨。乡间修桥补路,见得多了,便有些心得。”
“自家琢磨?”赵明诚笑了,“陈姑娘不必过谦。鲁大师乃将作监元老,二十年前因故离京,此后音讯全无。他肯收你为徒,必是看出了你的天分。”
他顿了顿,又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来,一是确认鲁大师下落,二是……”
他忽然起身,向陈巧儿深深一揖。
“请陈姑娘随我入京,参加明年春闱的‘匠心大比’。”
陈巧儿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花七姑却已反应过来:“匠心大比?那不是……只许男子参加的吗?”
赵明诚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近年来,宫中几位贵人喜好新奇,对女子技艺颇感兴趣。若能在大比中脱颖而出,便是女子,也可破格入将作监。”
他望向陈巧儿,语气诚恳:“陈姑娘,你方才说‘见得多了,便有些心得’,可知天下能工巧匠,大多如此。但你这‘心得’,却是许多人一辈子悟不出的道理。你若入京,必能大放异彩。”
陈巧儿心乱如麻。入京?那是她从未敢想的事。她看向花七姑,却见七姑面色平静,眼中却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大人容禀。”花七姑开口,声音清冷,“此事重大,容我二人商议几日。”
赵明诚点头:“自然。在下会在沂州停留十日,静候佳音。”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哦,对了。那李员外,近日与京中某位贵人的门客往来密切。二位……多加小心。”
门扉合上,室内陷入沉寂。
“巧儿。”
花七姑轻轻唤她,伸手握住陈巧儿冰凉的手指。
“你手怎的这样冷?”
陈巧儿回过神来,望着七姑,眼中茫然:“七姑,我……”
“你想去。”花七姑替她说出心里话,“你眼睛里那团火,瞒不过我。”
陈巧儿抿唇,半晌才道:“可我怕。”
“怕什么?”
“怕……”陈巧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怕那是龙潭虎穴。怕咱们去了,就回不来了。怕你跟着我,又要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