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儿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民女陈巧儿,见过周少监。”
周少监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传说中的“巧工娘子”这么年轻,还生得这般模样。不过他只是点了点头:“你的事,本官听说了。登州海堤修得好,水车也造得好。正好宫里垂拱殿要修缮,缺个懂行的,就把你召来了。”
“多谢大人抬举。”陈巧儿低头道。
周少监又看了那小吏一眼:“怎么,不进去,在外头站着干什么?”
小吏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陈巧儿淡淡开口:“回大人,这位小官人说,要交十两银子的入住钱,我们没带够,正等着凑银子呢。”
周少监眉头一皱,盯着那小吏:“有这事?”
小吏腿一软,扑通跪下:“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小的也是按规矩……”
“规矩?”周少监冷哼一声,“本官倒要问问,将作监什么时候定了这个规矩?”
小吏瘫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周少监没再理他,对陈巧儿说:“你进去安顿吧。明日一早,到将作监来,本官要考校你的本事。”
说完,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陈巧儿和花七姑对视一眼,提着包袱进了驿馆。那小吏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驿馆里头的院子不大,东西两边各有一排厢房。陈巧儿被分到东边最里头的一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她把包袱放下,推开窗,窗外是一堵高墙,看不见外头的景象。
“巧儿。”七姑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周少监来得真巧。”
陈巧儿心里一动,转过头:“你是说……”
“咱们刚到,他就来了。要么是有人给他报信,要么……”七姑顿了顿,“他本来就盯着咱们。”
陈巧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管他呢。反正来都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七姑也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你啊,心真大。”
“不是心大。”陈巧儿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是知道有你在。”
七姑眼圈微微一红,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隔壁开门的声音。有人压低声音在说话,隐约听见几个字——“登州来的”“女工匠”“周少监亲自来的”。
陈巧儿竖起耳朵,还想再听,那声音却很快消失了。
她慢慢关上门,倚在七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驿馆里住着的,怕都不简单。”
七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汴河上的桨声,隐隐约约,像是谁在低声絮语。
陈巧儿望着窗外那堵高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汴梁城,怕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夜幕降临,驿馆里点起了灯。
陈巧儿和花七姑简单吃了点东西,正要歇下,忽然有人敲门。七姑警惕地问:“谁?”
外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两位娘子,隔壁的,给你们送点子点心,自家做的,别嫌弃。”
七姑看了陈巧儿一眼,陈巧儿点点头。七姑打开门,外头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穿着浅青色的褙子,梳着简单的髻,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上头码着几块桂花糕。
女子笑盈盈地递过来:“我姓沈,单名一个芸字,从苏州来的,住你们隔壁。刚听见你们安顿下来,想着都是外地人,互相照应照应。”
七姑接过碟子,道了谢。那女子却不走,往屋里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刚才门口的事,我都看见了。那位周少监,你们可得小心些。”
陈巧儿心里一动,问:“沈娘子这话怎么说?”
沈芸左右看看,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周少监这人,表面上公事公办,其实跟蔡太师那边的人走得很近。他亲自来接你们,不见得是好事。”
说完,她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屋。
陈巧儿关上门,和七姑对视一眼。
蔡太师——蔡京。
这个名字,她在登州就听过。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巧儿。”七姑握住她的手,手心微微凉。
陈巧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
窗外,夜风吹过,檐下的铁马叮当作响。
远处,不知哪条街上,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声一声,悠悠荡荡,飘散在汴梁城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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