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像碎冰撞击岩壁,“若夺不走你的誓约印记,她体内的霜核便会在子时爆开——冰封谷的地脉,连同谷里所有活物,都会被冻成齑粉。”
苏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个月前冷萝替她挡下淬毒飞针时,肩头的血还温热地渗进她衣袖;前日她还收到冷萝托商队捎来的信,说在江南寻到了罕见的并蒂莲种。
此刻那支青玉簪还别在冷萝间,却映得她眼尾的霜花更冷了。
“能解吗?”她的声音颤,却像初春破冰的溪流,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度。
雪妪摇头:“除非在霜核成型前”冷萝的尖叫打断了她的话。
这次她的藤鞭裹着尺许长的冰棱,直接抽向苏蘅咽喉。
萧砚旋身挥剑,剑气却被冰棱震得偏移三寸,在崖壁上劈出半人高的裂痕。
炎烬的火鸟再次扑来,这次冷萝连冰墙都懒得筑,抬手一握,火鸟的尾羽便结上寒霜,“啪”地碎成星火。
苏蘅的识海里突然炸开一片灼痛。那是藤晶在灼烧她的灵脉——自她觉醒花灵之力以来,从没有过这样的剧痛。
她想起昨日深夜,藤晶突然在枕边出幽光,那些缠绕的藤纹竟慢慢舒展成两株交缠的植物:一株火舌翻卷,一株霜华流转。
“冰火双生藤”她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掌心的藤晶突然裂开细纹,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顺着血脉窜遍全身——左手是灼热的火,右手是沁骨的凉,却在交汇时化作更炽烈的光。
“蘅儿!”萧砚的呼喊被风声撕碎。他想拉她后退,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
苏蘅的藤蔓这次没有急着攻向冷萝,而是分出两股:火藤裹着赤金火焰缠上冷萝的右臂,冰藤泛着幽蓝寒芒缠住她的左腕。
两股力量在冷萝体内相撞,霜雾突然剧烈翻涌,连她间的青玉簪都结上了冰碴。
“以火克霜,以冰锁脉。”苏蘅的额头沁出冷汗,却笑得比火焰更亮,“这是藤晶教我的。”她能清晰感知到冷萝体内的霜核——那是团幽蓝的光,正被火藤灼得滋滋作响,却又被冰藤死死缠住,无法扩散。
冷萝突然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的指甲在掌心抠出血痕,霜白的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苏蘅的藤蔓突然一滞——她在冷萝的识海里触到了一丝温热的光,像极了南郡那夜,冷萝靠在她肩头说“等天下太平”时的心跳。
“救救我”冷萝的声音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雪,却清晰地撞进苏蘅耳中。
她眼尾的霜花簌簌落下,露出下面一点泛红的眼尾——那是她从前总说“像没睡好”的小瑕疵。
苏蘅的火藤突然烧得更旺了。
她能感觉到灵植在沸腾,那些被冻裂的藤蔓正从冰渣里钻出,嫩绿色的芽尖顶着碎冰,朝着冷萝的方向生长。
萧砚的剑气适时补上,将冷萝身周的冰棱劈成碎雪;炎烬的火鸟化作火网,裹住冷萝下坠的躯体。
“必须带她回去。”苏蘅喘着气,火藤却仍死死缠着冷萝的手腕,“霜核还没爆,她还有救。”她转头看向雪妪,后者的冰骨杖正抵着地面,杖头的冰晶泛着比之前更亮的幽蓝,“前辈,冰封谷的地脉”
“地脉暂时稳住了。”雪妪的目光落在冷萝被火藤缠着的手腕上,“但血契碎片已经渗进她的灵脉。”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温度,“要解这毒,得用上古花灵的根系共鸣”
山谷的风突然转了方向。
苏蘅的藤晶在此时出蜂鸣,她低头看向冷萝——那丝温热的光虽弱,却像寒夜里的烛火,在霜核的幽蓝中明明灭灭。
她握紧冷萝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藤晶传过去,感受着那具躯体里冰火交织的震颤。
“回营地。”萧砚将玄铁剑插回剑鞘,伸手接住苏蘅摇摇欲坠的身子。
他的大氅裹住两人,玄色毛边扫过冷萝结霜的梢,“墨翎的暗卫应该到了,让他们清出辆暖车。”
炎烬的火鸟在前方开路,融化了半里冰面。
雪妪拄着冰骨杖跟在最后,冰纹在她脚下延伸,像在丈量某种宿命的距离。
苏蘅抱着冷萝,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回升——虽然很慢,却真实得像春雪初融时,第一株钻出冻土的草芽。
她摸向腰间的藤晶,指尖触到那些新裂开的细纹。
藤晶里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在回应她未说出口的誓言。
冷萝的手指突然在她掌心动了动,虽然只是极轻的一下,却让苏蘅的眼睛突然酸。
“别怕。”她凑到冷萝耳边,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我带你回家。”
营地的篝火在远处亮起时,苏蘅的藤晶突然出灼痛。
她低头看向冷萝——那丝温热的光不知何时被霜雾重新笼罩,但在更深处,她分明触到了一段扭曲的记忆:血色的祭坛,泛着幽蓝的霜藤,还有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将半块血玉塞进冷萝心口。
“等回了帐篷”她握紧冷萝的手,藤晶的光透过两人交握的手,在雪地上投下两株交缠的影子,“我用根系共鸣,把这些脏东西,全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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