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元洪亮的声音,在整个正堂里回荡。
“今日,我陈敬元,得遇知己!”
话音落下。
满座皆静。
前一秒还带着轻蔑的年轻学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却毫无所觉。
坐在他身边的老先生推了他一把。
“周平!你刚才不是说人家哗众取宠吗?”
被称为周平的年轻学者一个激灵,像是被烫到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完全不敢去看陈老,只是直直地冲着林晚意,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林女士!”
他的声音都在颤,带着哭腔。
“我……我为我刚才的无知和偏见,向您道歉!”
“是我错了!”
“我只看到了羊的软弱,却没看到您画笔下的法槌代表着规则和秩序!”
“您画的不是动物,您画的是一个理想国!”
“是我浅薄了!我狗屁不通!”
他当众,自己骂自己。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周平仗着家学渊源,平时在圈子里眼高于顶,何曾有过这般模样!
林晚意还没说话。
顾砚深已经站了起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座山一样立在那里。
周平的腰弯得更低了,头几乎要垂到地上。
陈敬元看了顾砚深一眼,没说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下主位,亲自扶起周平。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坐下吧,今天,我们所有人都该向林女士学习。”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
他指着那幅《动物城邦》。
“你们刚才说,兔子天性怯懦,当不了哨兵。”
陈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可你们忘了,再怯懦的生灵,当它身后有需要守护的家园时,也能生出无穷的勇气!”
“你们说,狐狸狡猾,只会偷鸡摸狗。”
“可你们也忘了,精明和算计,用在建设家园上,就是大智慧!”
“我等读书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被门第之见,出身之论,蒙蔽了双眼!”
陈老重重地一拍桌子。
“林女士这幅画,画的是风骨,更是格局!”
“她画的,是英雄不问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