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整个正堂彻底炸了锅。
“对!陈老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这画里的绵羊,不是代表软弱,是代表法律的温情与公正,不偏不倚!”
“还有那群黑熊,看似笨重,却是最可靠的建设者!这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高!实在是高啊!”
刚才还对这幅画指指点点的老学究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
他们争先恐后地表着自己的“高见”,仿佛晚说一秒,就显得自己没水平。
林晚意安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这一群龙国文化界的泰山北斗,为她的一幅画,争论得面红耳赤。
她身前的顾砚深,挺直的背脊,微微放松了几分。
陈敬元抬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的正堂,再次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老看着林晚意,脸上是郑重其事的神情。
“林女士。”
“今日之后,‘一一画坊’,就是我陈敬元的故交之地,风雅之所。”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我倒要看看,谁敢拿俗世那些腌臜手段,去碰它!”
他环视全场。
“谁碰它,就是不给我陈敬元面子!”
“就是与我这满座的故旧门生,为敌!”
全场,鸦雀无声。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京市任何一个敢动歪心思的人。
这是护身符。
是陈敬元,是整个龙国文化圈,给林晚意,给“一一画坊”的护身符!
沙龙结束时,天色已晚。
宾客们陆续散去,每个人经过林晚意身边时,都客气地点头致意,再也不见来时的审视。
陈老却留下了林晚意和顾砚深。
他让中年管家,捧出一个沉重的樟木箱子。
“林小友,初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
陈老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金银玉器,而是一套套用蓝布包裹的线装古籍。
“这是我年轻时收藏的一套《山海经》注本,孤本。”
“我斗胆,在上面做了些自己的批注,你拿回去,随便看看,解个闷。”
顾砚深上前一步,郑重地接过箱子。
“多谢陈老。”
“是我该谢你们。”陈老看着林晚意,“你今日一言,让我这老头子,茅塞顿开。”
回家的路上。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着。
林晚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倒退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