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丹峰陪腾长老吃过午饭,便来到了太阴山。
太阴山早已重建好,再也没有当初被千墟毁过的模样,阳光灿烂地照在石阶上,任谁也想不到当年发生了怎样的惨案。
李商陆取下那枚玉佩给太阴山的守门小弟子看,小弟子很惊讶地道,“这是圣女的家纹玉佩,快快请进。”
原来她们给的信物都是彼此亲人留下的东西,李商陆那只小镯子也是当年江芙买给她的生辰礼物之一。
在小弟子的引领下,李商陆来到裘寒玉平日修炼的练剑台。
台上,她第一次看到裘寒玉执剑出招,干脆利落而充满杀意的剑气与她平日的气质大不相同。
李商陆有些讶然地看着她的招式,低声道,“太阴山剑法这麽凶残?”
沈长异照顾着两个小崽不叫他们乱跑,听到这句话,朝练剑台上看去一眼,低声道,“太阴山剑法以快闻名,她很厉害。”
李商陆转眸望向他,顿然好奇,“为什麽我看你练剑时没有这样的杀气?你跟寒玉不是很熟麽,没有和她讨教过一招半式?”
闻言,沈长异沉默片刻,有些难以啓齿地低声道,“有,但是……”
“但是什麽?”
沈长异犹豫良久,小声道,“她好像喜欢过我,所以我一般会下手重些,那应当算不上讨教。”
李商陆呆滞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居然知道寒玉喜欢过你?”
她原以为这木头一直没看出来呢。
“喜欢一个人,很好分辨。”沈长异平静地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麽样。”
眼睛会在看到她时跟着她走,会无时无刻想要找借口接近她,会觉得她做什麽都完美可爱……
沈长异的确不记得他究竟做过何事让裘寒玉産生误会,但他知道,他已有家室。
裘寒玉会找他下棋,找他练剑,却从不点破那份心情,故此他每次都会以最快的方式将她击败,那便是沈长异委婉的拒绝,之後裘寒玉便不会再来找他,大抵是理解了他的拒绝吧。
李商陆怔了怔,擡眼看向台上的裘寒玉,她练起剑来是那样潇洒自如,英姿飒爽,仔细想来,没什麽好替她悲伤的,寒玉会拥有更好的人生。
“寒玉。”眼见她练完剑,李商陆摘下斗笠,朝她招了招手,“快下来。”
听到声音,裘寒玉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来,足尖轻点,眨眼便跳到了她身边。
“商陆,你回来了!”裘寒玉满怀激动地抱住她,“你瘦了,怎麽变得这样瘦,天界苛待你了?”
李商陆没觉得自己瘦了,她轻笑了声,“我看你是太久没见我,连我原先什麽模样都忘了吧?”
“我没忘,”裘寒玉心疼地捧住她的脸,“真的瘦了,原先这里还有些肉的。”
她的掌心热乎乎的,李商陆耳尖泛了些红。
这丫头肯定跟鹿翎很聊得来。
身旁忽然响起某人煞有介事的轻咳声,裘寒玉这才把李商陆放开,看到了她身後的沈长异。
“剑仙大人,您也回来了……”裘寒玉有些心虚地後退半步,站在了李商陆身後。
她还记得呢,先前商陆突然说想改变自己,变成一个不会骂人性格温柔的人,因此她们互换了信物。
然而没多久,沈长异突然到访太阴山。
“圣女今日见过商陆了?”
“是,剑仙大人有何事?”
“我想知道,你们聊了什麽,为何商陆突然对我百依百顺。”
裘寒玉莫名有种自己把商陆带坏了的错觉。
沈长异从她那得知事情原委,面色沉沉的,低声道,“原来如此。”
说罢,他便客气地道别离去。
再後来,商陆就不再执着改变自己了,裘寒玉觉得那日沈长异回去之後一定对商陆做了什麽,该不会是因为她两人吵架了吧?
由于是他们的家事,裘寒玉愧疚了很久也没敢去问。
其实沈长异没有责备她的意思,脸色阴沉也只是因为他突然想到在商陆要改变自己的前一夜,那时商陆误以为自己杀了贺兰烬,痛苦地大哭了一场,第二日便突然变得温柔体贴。
他担心,商陆的改变是因为她觉得真的成为了坏人,亦或者是对他有愧。
好在商陆後来又变回来原来的模样,让沈长异松了口气。
思绪收回,沈长异望向面前的裘寒玉,微微颔首,将两个小崽轻推到她面前。
见到柿子和橘子,裘寒玉很快又放松下来,高兴地揽住他们,“柿子橘子想我没有,还记得我是谁麽?”
小崽们异口同声地道,“记得,漂亮姐姐!”
裘寒玉失笑了声,捏了捏他们的小脸。
“刚才漂亮姐姐好厉害,就像我爹一样!”柿子学着她的模样拿着小木枝挥剑,竟还真有几分架势。
裘寒玉笑吟吟地谦虚道,“没有没有,等你以後长大肯定比我更厉害,要不要当剑修?”
“要!”柿子毫不犹豫道,“我要当比我爹更厉害的剑修。”
橘子也拾起根小木棍挥舞,软绵绵地道,“那我也要当,哥哥,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