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o厂动力中心的专家,胡教授想了想,说:“钱兰说得对。我们目前能做出的最薄氧化层,针孔密度大概是每平方厘米几十个。做电容的话,漏电流会很大,存不住电荷。”
陈老师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说话。
钱兰继续问:“第二,怎么刷新?”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时序图。
“动态存储,电荷会漏,必须定期刷新。几毫秒就得把所有比特读一遍再写回去。这个刷新电路,如果做在外面,编程机的主控芯片就得额外处理刷新逻辑。如果做在里面,芯片面积又得加上一大块刷新控制电路。”
她放下粉笔,看着陈老师:“而且刷新的时候,芯片不能正常读写,时序上就得留出‘空白期’。昆仑的编程机是实时编辑的,工程师敲键盘的时候,不能等几微秒让芯片‘喘口气’吧?”
陈老师没说话。
钱兰又问:“第三,环境适应性。”
她指了指窗外的太阳:“冬天办公室里温度零下十度,夏天车间里四十度。动态存储的漏电流随温度指数级上升,高温下电荷根本存不住。要保证它在全温度范围内稳定工作,要么加温补电路,要么把刷新频率提得极高。无论哪种,都是巨大的工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钱兰说了第四点:“第四,维修问题。六管静态单元,出问题了,能拿着放大镜对着版图查。哪个管子坏了,哪条线断了,能定位,能分析,能改。动态存储,电容漏电的原因可能是氧化层针孔、可能是杂质沾污、可能是界面态陷阱……查出来难,改起来更难。”
她看着陈老师:“陈老师,我的问题问完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老师被驳得有点下不来台,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都没想到钱兰会这么不给面子。
过了好几秒,陈老师叹了口气:“钱工,你说得对。动态存储,以现在的工艺条件,确实做不出来。”
他转身,把黑板上的动态存储图擦了。
“但这个东西,方向是对的。”
他重新写下一行字:一管一容,是未来。
“我们现在做不出来,不代表以后做不出来。等工艺成熟了,等氧化层质量上去了,等能把刷新电路做得足够小、足够可靠,这条路,一定要走。”
吕辰这时候站起来,打圆场:“陈老师说得对。追求大容量,方向没有错。这个方案非常有价值。”
他看了看钱兰,又看了看陈老师:“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给编程机做一块‘现在就能用、出了问题自己能修’的存储芯片。但动态存储的研究,不能停。等条件成熟了,这就是下一代存储芯片的基础。”
钱兰也点点头:“陈老师,我刚才不是否定您的方案。一管一容,确实是未来的方向。等咱们的工艺成熟了,等氧化层质量上去了,等能把刷新电路做得足够小、足够可靠,我一定去做。”
陈老师看着她,忽然笑了:“钱工,您这个脾气,我喜欢。”
他走回座位,坐下,喝了一口水。
钱兰脸一下子红了,诸葛彪和吕辰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偷笑起来。
吕辰忍着笑,总结道:“行,那咱们就定下来。第一款静态存储,继续完善。第二款动态存储,先做预研,不急着流片。”
陈光远点点头:“就这么定了。”
会议散了。
吕辰三个人从会议室出来,站在走廊里。
诸葛彪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看着钱兰:“钱师姐,你今天可把陈老师怼得不轻。”
钱兰瞪了他一眼:“我是就事论事。他的动态存储方案,确实做不出来。”
“我知道。”诸葛彪笑了笑,“但你那一二三四,条条都打在七寸上。陈老师在哈工大也是有名的人物,被你问得哑口无言。”
钱兰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正说着,陈老师收拾完,匆匆追了上来:“钱工,等等,我还有几个问题要找你细谈!”
……
吕辰拍了拍诸葛彪的肩膀:“行了,走吧。”
诸葛彪嘿嘿一乐,两人自行车,往厂外走。
七月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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