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的脸一僵,这是骂他不务正业呢。想再意有所指几句,却也不方便再继续讲下去,到底事情还未尘埃落地,怕落下口舌上的把柄。
但依旧有些不甘心,只能阴阳怪气冷哼一声:“下臣倒是希望这事确实跟丞相无关呢……”
孟衡之笑而不语不接这茬,方侍郎见打探不出什么便走了。
丞相表面应对得体,内心却没有这么平静,他出宫登上自家马车便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厮:“再去请少爷回府,就说夫人生了重病,总之这次务必要将人请回来。”
他刚听到风声就派人去公主府请儿子回来,但孟浴恩不知怎么推拒了两三次,竟是不敢回来。
本来心里只有两分怀疑的孟衡之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心里的怀疑增到了五分,儿子是驸马,公主那里有什么动静应该知道的很清楚,他有什么不敢回来说的?
想到婚前孟浴恩就对这门婚事有些不同以往的在意,孟衡之不得不怀疑是否自己的儿子是否已经知道了什么,这是故意避而不见,难不成……真有变故?
这猜测让他多年的养气功夫都险些破掉,若真娶错了人,孟家又将何去何从呢?
想到这里,他急得恨不能自己去公主府把儿子叫回来,可哪有公公贸然去登儿媳妇的府门的。
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小厮这次还叫不回儿子,自己就去国子监逮人,总不可能上值都不去了!
这逆子!
第59章第59章殿下大喜
冬晴无雪,山照在房间里呆久了总觉得憋闷,这日见是个难得的无雪天,便起了些兴趣命婢女们在庭院中燃起火堆,又让厨房准备了竹签串起来的羊肉,想跟婢女们在庭院中烤肉吃。
却不料火刚架好,她坐在厚羊皮包裹住的暖洋洋的躺椅上,一阵困意忽然袭来,便双眼一闭打起瞌睡来。
近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许是天气太冷了,山照白日里也总是犯困。婢女们已经习惯了,一见公主眯着眼睛,便纷纷噤声,生怕扰了公主。
婢女们虽然都是未经人事的年轻少女,但公主出嫁之时这些贴身之人都硬生生学了好些妇人之事,心里都有些猜测。
只是更多的便要等今日太医请了平安脉,才好确定几分。
更何况,若真是有喜,这孩子又是谁的呢?这可是个犯忌讳的问题,便只是脑中想一想便像是有错一般。
迎着天光,一道纤长身影慢慢踱了过来,白色的狐皮大氅从他肩头一直垂到靴边,难言的矜贵。
婢女们纷纷行礼,却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孟浴恩一见婢女们的表现便知道公主又睡过去了,走近,用一种专注到毫不闪躲的眼神看着山照,许久,许久,直到她醒来。
山照只睡了盏茶的时候,便醒了过来,刚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角就扫到了驸马。
这些日子驸马一切如常,更比往日黏人,山照心里泛起嘀咕:他难道还没听见风声?但不应该啊,她外头那些铺子的管事都听见了‘登闻鼓女子’的事情,孟家的耳目按理说比她更敏锐。
难道真如舅舅所言,驸马还真只是单纯喜欢她?这么冷血无情,视他人为草芥的人,真的会有喜欢这种感情吗?
山照不懂,但对驸马的黏人已经有点招架不住了。
“殿下近日总是嗜睡,是否有不适?”
山照眨眨眼:“应该还好吧?”但也不太确定:“待会太医要来,便问问罢。”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她转移视线,看向自己面前燃着的火堆,赞叹道:“这可真暖呀!”
火焰轻轻摇曳着,传来阵阵暖意。
“对了,厨房的羊肉签子弄好了吗?烤些来吃呀。”
几个贴身婢女是不太会烤肉的,因此是厨娘们带着食材在一旁现场炙烤,不一会就烤来几串。
烤好的羊肉放在雕花木盘里呈了上来,肉块上裹满香料和油脂,一阵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宜春拿了一串起来,想用筷子把肉粒剥下来,用小碗装给山照,却被山照阻止了。
“这炙羊肉就是要一串串吃才好玩呢,宜春你这样弄,跟直接在后厨烤上端上来有什么区别?就这样给我吧。”
“给我拿一串。”孟浴恩靠着山照坐下,开口:“让臣也体会一下这样的野趣。”
山照抿抿唇,还是不太习惯驸马用这么亲昵的姿态跟她说话。
但细细想想,他也没有再做什么越界的举动,倒是让山照不好说些什么。
她摇摇头,不再深思下去。
拿起一串,贝-齿一咬,便有一块羊肉入口,只是她才刚咀嚼几口,那本该鲜美可口的羊肉却忽然涌出极为强烈的膻味,那味道涌到喉间,山照心口一闷,便‘哇’的吐了出来。
驸马、婢女都是一惊,连忙围了过来。
山照难受着,根本管不了那些七手八脚安慰她的动静。等到一场吐过,这才发现驸马正抱着自己,另一只手拍着自己的后背,再看胸-前,那里已经有了一片被她吐污的痕迹。
山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胃里又是一阵反酸,‘哇’的又是一阵吐。
吐的昏天黑地的时候,她恍惚听见婢女们欢喜的声音——“余太医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骚乱,只有自己腰间的那只手,一直稳稳的,倒让她安心不少。
余太医年约四十多,正是年富力强又经验丰富的时候,每月十五都会专程从宫里出来到公主府给山照请平安脉。
他见场面混乱,便立刻放下医箱,低声对驸马说了声:“情况紧急,可能要冒犯殿下了。”
孟浴恩催促他:“别讲虚礼了,先看殿下是怎么了?”
余太医得了准话,这才隔着衣服握住山照右手手腕,凭着经验盲找到了内关穴紧紧按住。
不过几息时间,山照感觉到自己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冲动缓和了许多,这才有精神让婢女为她擦衣漱口。
她向驸马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又看向余太医,声音有些虚弱:“余大人,我这是吃坏东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