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家车行的护卫,刚刚被主家从外地召回德州,这个形容听起来怪耳熟的。
薛绿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上头写着那位车行护卫的姓名与家中地址,那名字看着也好生眼熟。
她忍不住露出了笑意,看向老苍头:“确实很巧,是刘二勤。”
老苍头吃了一惊,随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谢咏只觉得一头雾水,薛绿连忙告诉他:“一会儿在路上,苍叔会告诉你怎么回事的。将来兴许还得请世兄帮忙劝说这位刘护卫,尽力回忆起从前经历过的往事,再如实告诉我们呢。”
既然有人释疑,谢咏也就不必急于一时了,但古家嫡支居然会送他一个护卫?这是不是太过了些?
他对古仲平道:“这位护卫想必十分精干勇武,我也没做什么,怎么好让古家主割爱?不过我确实需要雇佣向导,助我前往青州,不如我雇下这位护卫,请他帮我处理旅途事宜。等我一家在青州安顿下来,就让这位护卫继续回到古家车行……”
古仲平听着谢咏的话,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尴尬。
他有些支唔地说:“谢公子客气了。您对先堂兄有救助之恩,伯父伯娘心里都十分感激。只要是对您有帮助,他们就愿意倾尽所有,如今只不过是送您一名护卫罢了,又算得了什么呢?您只管收下便是,否则伯父伯娘心里如何能安?”
可若真的把人收下,就轮到谢咏心中难安了。他还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这古家报恩,怎么还送人做谢礼?送的还不是他母亲能用的丫环,而是一位护卫?实在令人意外。
再说,他原也没做什么:“当日我只是顺手将大夫送进了古家,最终也没能救回古公子的性命,又算是哪门子的救命之恩呢?古家主夫妇如此盛情,倒叫我汗颜了。”
古仲平正色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其实先堂兄病了这么多年,伯父伯娘心里也有所准备了,只是那日先堂兄忽然病,病情骤然加重,难受得紧。若不是大夫及时赶到施针,恐怕先堂兄就要在极致的痛苦中离世。
“伯父伯娘亲眼看到亲子如此受苦,心里怎会好过?可先堂兄最终能平静离开,甚至在离去之前,还能清醒地与伯父伯娘道别,两位长辈心里都十分感激。这一切都是托了谢公子的福,二老又怎能不竭尽全力回报您的恩情呢?”
古仲平虽然没有在古家嫡支与谢咏碰过面,但没少听嫡支家主夫人说感激他的话,因此非常清楚家主夫妇的想法。他对两位长辈都十分尊敬,自然也对谢咏心存感激,便想要极力劝说对方,收下这份谢礼。
见谢咏还是一副不敢坦然收下谢礼的模样,古仲平犹豫了一下,才道:“您救过先堂兄,在我看来,便是古家共同的恩人,我也不怕跟您说实话了。这位刘护卫,据说确实勇武过人,是个难得的人才,只是运气不大好,并不受车行重用。
“当年嫡支大堂兄出门探亲,途中遇险,这位刘护卫便是随行人员之一。那一回大堂兄不幸被害,护卫们死伤惨重,这刘护卫却难得地安然无恙,只受了些皮外伤。谁都没想到,他冒险殿后,反倒无事,却是先行逃离的大堂兄出了事。”
古家嫡支家主对死亡、受伤以及因伤致残的护卫与随从们,都给足了抚恤,但对于少数几个安然返回的护卫,态度就比较暧昧了。
其实他们也没做错什么,也尽了自己的职责,只是运气比较好,身手也足够强,才侥幸逃生罢了。可家主夫人想到自己的嫡长子不幸遇难,护卫当中却有人安然无恙,心里那关就无论如何都过不去,总觉得他们没有尽力保护好自己的儿子。
古家家主未必不知道这几个护卫冤枉,但看到伤心欲绝的妻子,他自然是选择了牺牲底下的人,以稳住妻子情绪为先。于是刘二勤等人就被调离了德州,前往外地车行分号,虽说不曾丢了差事,也没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但一生的前途却就此断绝。
若不是古家家主想要报答谢咏的恩情,想起在青州车行分号里,还有刘二勤这么一个人,后者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回到德州家乡的机会吧?
他本就是古家家生子,是因为身手好,才去了车行做护卫,否则就会如同自己的父母兄弟一般,在古家嫡支大宅中执役了,自然也没有选择自己前程的自由。他如今被古家主转送给了谢咏,兴许反而是件好事。
古仲平不好说自家长辈如何,但他还是尽量向谢咏解释清楚,这刘二勤留在古家,是不会有什么好前程的,谢咏收下他,反倒是其幸事。虽然刘二勤已经不再年轻了,但好歹还在壮年,还能做许多事,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投置闲散,庸碌一生。
谢咏这才弄清楚,这个古家主准备送给他的护卫兼向导,是什么样的来历。如此说来,他收下此人,反倒对对方比较有好处,否则此人明明有本事,却要因为主家主母的好恶,便葬送一生,也太冤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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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可以把人收下来,再询问刘护卫的意愿。倘若对方已经没有了上进心,只想安稳度日,那谢家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但对方若是还想拼一拼前程,那么到了青州之后,谢咏就可以放其自由,无论是车队商行,还是江湖门派,谢家与东海剑庐都不缺人脉。
这么想着,谢咏便改了口:“既如此,我就厚颜收下这位刘护卫了。正巧我家中正缺人手,古家主这份礼,还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古仲平闻言大喜。他总算替嫡支的伯父伯母解决了一个烦恼。他忙笑道:“既如此,我这就去向伯父伯娘报告这个好消息。不知谢公子眼下在何处落脚?回头伯父也好将人给您送去。”
谢咏转头看了薛绿一眼。薛绿笑道:“谢世兄与谢夫人正要住进我家的小宅。地址古二公子应该是知道的。”
古仲平确实知道地址,只是有些不解,为何谢家会住进薛家的小宅?谢家人明明是兴云伯府的世交呀!他们每次到德州,应该都是住在兴云伯府的地方才对。
石六娘忍不住小声问薛绿:“薛姐姐,怎么回事?难道谢大人家还能缺住的地方?”薛家小宅地方可不大,谢县令一家能住得下吗?
谢咏犹豫着没说什么,他虽然对兴云伯夫人有怨言,但看在肖世叔与高师叔的面上,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说长辈的不是。
老苍头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兴云伯夫人嫌他家带着棺材晦气,根本不管肖夫人有话在先,直接给他们母子吃了闭门羹。谢公子是没法子了,才来找我们借宅子的。”
古仲平吃了一惊,立时拿了主意:“谢公子别着急,我这就告诉伯父伯娘去。古家有的是宅子,定能给您和令堂安排个合适的去处!”说罢也不管谢咏如何劝阻,只催着未婚妻石六娘上了车,便匆匆驾着马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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