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这种声音许久才散。
漆黑的夜,两个紧紧的拥抱着彼此,好似恨不能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们缓解着体内的悸动,任由唾液交缠,在对方的肌肤上留下自己的温度。
这种渴盼,许久后都没有得到缓解,但门外已经传来丫鬟们的脚步声,他们端着热水过来了。
赵璟用面颊轻蹭着陈婉清的侧脸,声音嘶哑的说:“阿姐,我先去洗洗好不好?一路奔波,我身上都是尘土。”
放在往常,他是绝不会用这副邋遢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的。
他会先去德安院子里洗漱,将自己收拾妥当,才光风霁月的走到她面前。
但是,他等的太久了。
等的浑身每一寸筋骨都是疼的。
以前在千里之遥的地方,还尚且还能承受这种煎熬,可当他越来越靠近京城,越来越靠近她,他便觉得连每一次呼吸,都似能耗尽自己的耐性。
他一会儿功夫都不能等,他要尽快拥抱她,亲吻她,让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要那个残缺的圆,重新归于完整。
房间的灯被点亮了,丫鬟抬了水进浴室。
待丫鬟走后,陈婉清亦步亦趋的跟赵璟走了进去。
他脱了衣裳,瘦的浑身只剩下一把骨头,他背上甚至还有好多鞭伤。
那一道道痕迹,像蜈蚣一样爬满他的后背,陈婉清只看上一眼,眼泪便又控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赵璟帮她抹泪,轻笑着说:“说好了不让你跟进来的,你偏要跟……不疼的阿姐,已经过去很久了。你要是觉得难看,稍后我涂抹些祛疤膏,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陈婉清不说话,但帮他擦着背时,却忍不住俯下身,拥住他。
这个澡洗的时间有些长,中间换了一次水,赵璟才一身清爽的走出来。
待陈婉清帮赵璟绞完头,外边天都有了亮色。
两人看了看天色,不再迟疑,直接上床睡觉。
但床上还有个小人。
小人皮肤白皙,四肢大张,以一种非常狂霸的姿势,躺在床中间。
早先搭在他腹部的薄被,早就被他踢飞出去。
他就穿了一条小肚兜,这样赤诚的睡着。
陈婉清看到这一幕,无语的揉了揉眉心,她捡起薄被,重新搭在他腰间。
“朝阳前几天刚满周岁,他很皮的,一天到晚精力无穷。府里这么多人,应付不过来一个他。他越大越折腾人,偏我要管束,娘、外祖母、舅母他们都护着。他有些无法无天,以后有你头疼的。”
赵璟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直至陈婉清将朝阳挪到里边去,他才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但他眼睛还紧盯在朝阳身上,好似无论如何也看不够一样。
陈婉清见状,索性将朝阳又挪到两人中间。她则睡到了里边,让这对父子俩挨着睡。
“朝阳抓周时,抓到了毛笔。娘说他将来怕是会沿着你走的路走。只是上边有这么多长辈撑着,他怕是没有那么大的动力,去争取三元及第或六元及第……我不盼着朝阳多有出息,只要我们一家人守在一起,平平安安的就好。”
赵璟伸过手来,攥住了她的手。
他将她的手放在脸侧,轻轻的摩挲着:“阿姐,生朝阳时候,你是不是疼坏了?”
陈婉清忍着泪,声音微哑的说:“没有。当时御医和接生婆都在,娘他们也陪着我……虽然是耗费了些时间,但整体来说不算困难。”
她又轻轻说:“养他也不算难,府里所有人都肯搭把手,因为你不在的缘故,德安和大表哥自觉担起父亲的职责,对他颇为疼爱。就连二舅他们,过年回来述职,见到朝阳也疼得不得了。过年那几天待客,都要抱着朝阳坐主桌……我们都挺好的,就是这么多人护着,朝阳有些骄矜,一不顺心就要生气,你以后好好管管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亦或者是房间的烛火一直亮着,有些妨碍朝阳睡觉。
就见小家伙手指蜷了几下,然后揉揉眼睛,竟然缓缓爬起来坐直身。
看到床上多了个陌生人,他也没有惊慌。
也或许是,他小小的脑袋中还都是睡意,根本没想起来慌。
就见他在床上扫视了两下,找到他娘,然后撅着屁股用力爬过去。
“娘,他,谁?”
他依偎在母亲身上,眼睛半睁半阖,眸中的睡意还很浓。
似乎一闭眼,他就会睡过去,但他又强撑着不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