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月牙湖畔,张湾村。
这里是吕州最古老也是保存最完好的古村落之一。
村子依山傍水,几十栋明清时期的老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条清澈的小溪两岸。青石板路,马头墙,古老的石拱桥……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岁月静好的味道。
按照高芳芳的规划,这里将是未来吕州旅游开的核心引爆点。
整个村子将被整体打造成一个集高端民宿、艺术家工作室、非遗文化体验馆于一体的顶级文旅度假区。
消息一传出,整个张湾村都沸腾了。
村民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谁都知道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自家的老房子不仅不用拆,还能被修缮一新,甚至还能变成能下金蛋的鸡。
然而,就在市里的工作组兴致勃勃地进驻张湾村,准备开始进行产权登记和修缮方案设计的时候,他们却迎头撞上了一块硬邦邦的“绊脚石”。
村里最核心、位置最好也是规模最大的那栋老宅——张家祠堂,以及围绕着祠堂的十几栋祖宅,产权出问题了。
工作组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张湾村的村支书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名叫张大山。此刻他正愁眉苦脸地对着市里派来的工作组组长,一个叫李强的年轻人诉着苦。
“李组长,不是我们不配合工作。实在是……这事儿我们村里也做不了主啊。”张大山搓着手,一脸为难。
“做不了主?什么意思?”李强皱着眉头问道,“那祠堂和祖宅不是你们张氏族人共有的吗?你们开个村民大会表个决不就行了?”
“唉,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张大山叹了口气。
“李组长,您有所不知。我们张湾村的祖上在民国那会儿出过一个大人物,在上海滩做生意了大财。后来他花钱把整个张湾村的地都给买了下来,成了我们全村人的地主。”
“解放后虽然搞了土改,地都分给了大家。但是那张最原始的地契,还有祠堂和那十几栋祖宅的房契,一直都还保留在他那一脉的后人手里。”
“这些年大家也都相安无事。祠堂嘛,就是大家逢年过节祭祖用的。谁也没把那几张老掉牙的纸当回事。”
“可就在前几天,就在市里要开的消息刚刚传出来的时候,他家的后人突然从上海回来了。”
李强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回来了?然后呢?”
“然后人家就把那几张老地契、老房契往我们面前一拍。”张大山苦着脸说道,“说按照当年契约,这祠堂、十几栋祖宅甚至村子后面那座山的产权都是他家私产,跟村集体没有半毛钱关系。”
“现在市里要开可以,但是得跟他家谈。价格也要由他家来定。”
“胡闹!”李强一拍桌子,气得不行,“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拿着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他那张地契有法律效力吗?我们国家的土地都是国有的!他这是想敲竹杠!”
“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张大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可人家根本不跟我们吵,直接把我们给告了。请的还是京州最有名的律师。”
“现在法院的传票都已经送到我们村委会了。”
“他还放话了,说在产权官司没打完之前,任何人都不准动祠堂和那些老宅子的一砖一瓦。否则他就要去省里,去京城告状。告我们……强占私产。”
李强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只是一个市旅游局的小科长,哪里处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问题了,这涉及到复杂的历史遗留和法律纠纷。
一个处理不好,真的会捅出大篓子。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李强压着火气问道。
“他叫张文远。听村里的老人说,他爷爷当年就是那个在上海滩家的大人物。至于他自己,好像也是个大老板,在上海开了个什么……投资公司。”
投资公司?
李强的心里又是一沉。
他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