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瞬,怪兽的尾巴刺穿了她的腹部。
疼痛。
真实,灼热,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被抽离的疼痛。
她低头,看着那根贯穿自己的尾巴,看着上面蠕动的吸盘,看着那些吸盘里镶嵌着像牙齿一样的东西。
她看着,抓住那根尾巴,将它从自己身上拔出来,带出喷溅的黑暗粒子,带出她早已不在乎的东西。
她将它绕在手上,像绞索。
妈妈……
她轻声说,然后用力——
将那头怪兽抡起来,砸向地面,砸向墙壁,砸向另一头长着父亲脸的怪兽,骨骼碎裂的声音,内脏爆裂的声音,血肉糊墙的声音。
她扔下已经不成形状的尸体。
更多的怪物涌上来。
她迎上去。
时间在杀戮中失去了意义。
一秒是一小时,一小时是一秒。
她的意识像被撕裂的布,碎片在黑暗中飘荡——
七岁,生日,父亲把蛋糕抹在她鼻子上,母亲笑着拍照,阳光很好,蛋糕很甜。
十五岁,放学路上,那些女生把她推进排水沟,泥水灌进鼻腔,她们说胆小鬼就该待在下水道里。
十六岁,那个午后,天空是灰色的,怪兽的影子遮住了太阳,父母的尖叫声,然后是什么东西碎裂的闷响,像熟透的西瓜。
医院,消毒水,镜子,她看到自己的右眼,不,是右脸的位置,周围的皮肤像融化的蜡,医生说她很幸运,因为怪兽通常不会留下活口,并夸赞高斯奥特曼又击退了怪兽。
赫律加德,猩红的眼瞳,就那样注视着她,给予她夸赞、肯定、信念,以及——力量。
那样的力量,足以让她尽情挥洒痛苦,以及……
恨。
恨那些怪物,恨这个让她活下去的世界,恨卡蜜拉赐予她力量却从来都轻蔑她,就像她恨的那些霸凌者,恨——
赫律加德……
不!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她混沌的意识。
她不恨他们!
她猛地转身。
暗紫的铠甲泛着幽光,猩红的眼灯像两颗遥远的恒星,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就站在那里。
周围是怪物的残骸,是还在蠕动的内脏,是喷溅在墙壁上的黑血,他脚下躺着三头刚刚被撕碎的怪兽,切口平整,被极致的高温瞬间汽化。
他看着她。
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怜悯。
一如初见。
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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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意识模糊,尽管耳鸣占据脑海,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西瑟斯,那是赫律加德,那是她无数个日夜里偷偷仰望、唯一让她觉得…安全的存在。
赫律加德……先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正在滴落黑血、属于黑暗巨人的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模样,意识到周围的狼藉,意识到那股从她右眼窟窿里涌出的疯狂气息。
您是来……
她的声音断了。
因为西瑟斯动了。
他走过她身边,像走过一片无人的旷野,每一步都有怪兽在暗紫的光芒中崩解。
他没有看她,没有说话,只是清理着这片空间。
藤井惠衣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