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背影,看着那道在怪物群中从容穿行的身影,看着那些让她疯狂厮杀了不知多久的怪物,在他手下像尘埃一样消散。
赫律加德先生……
她喃喃着那个名字。
您是来……拯救…我的么……
西瑟斯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在她右眼的窟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赫律加德先生……
她又叫了那个名字。
西瑟斯看向她。
看着她破损的铠甲,看着她腹部那个还在渗黑暗粒子的贯穿伤,看着她右眼里涌出的黑暗火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
不是拯救。
他的声音低沉,有着混沌回响,却奇异地温柔。
是带你回家。
藤井惠衣僵住了。
她想起卡蜜拉的宫殿,想起那些冰冷的石柱,想起自己跪在殿堂中央,听着卡蜜拉讲述西瑟斯的故事,讲述那个被收养的孩子,讲述那双澄澈而又坚定的眼眸,讲述那种……被接纳的感觉。
她没有家。
父母死后,她是孤儿;被霸凌时,她是怪物;被卡蜜拉看中后,她是工具。她从未…从未被这样触碰过,从未被这样注视过,从未被这样——
回家……
她喃喃着那个词。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上的血,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怪兽残骸,看着这个由杀戮和疯狂构成的空间。
我……
她的膝盖弯曲。
黑暗巨人的形态开始崩解。
她变回了人类形态——十八岁的少女,瘦削,苍白,右眼还在涌出黑色的血丝,左肩和腹部的伤口真实而狰狞。
她跪倒在血泊中,双手捧住自己的脸。
指尖触碰到右眼,触碰到周围扭曲的皮肤,触碰到那些她早已习惯却永远无法接受的丑陋。
我……
她的肩膀开始抖动,从胸腔深处传来,逐渐加剧,逐渐失控。
我……
西瑟斯走到她身侧,身躯等比例缩小,单膝跪下,沉默聆听。
我杀了好多……
藤井惠衣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
我停不下来……
它们长着他们的脸……
我停不下来……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入脸颊,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血痕。
赫律加德先生……
她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左眼看着他,里面全是泪水,全是血丝,全是绝望。
我是不是……
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西瑟斯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抬起手,轻轻覆上她捧着脸的手,将她的手指从脸颊上剥离,握在掌心。
你只是想活下去。
藤井惠衣僵住了。
即使在噩梦里。西瑟斯缓缓道:你也想活下去。
这不是错。
藤井惠衣的嘴唇颤抖着,她想说什么,却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