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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3页)

萧黎即是先帝名讳。

谢含章坐在下首位置,默默听着。

“这些都是后话。如今她尚未登基,想要顺利登基而不使朝堂大乱,必然要依靠我。且不论她并非萧氏宗室,单单身为女子这一条,就要招致无数非议毁谤。我谢氏愿意做她的盾,替她阻挡风雨,送她登上庙堂,你且说说,为的是什么?”

谢含章道:“为谢氏稳固长青,为政局安定,为平定祸乱,为天下太平。”

“你既然清楚,便该明白我并非软弱短视之人,我谢氏也并非利欲熏心自私自利。”谢澹的眼神有些严厉,“那么,你告诉我,作为谢氏儿郎,被父母叔伯寄以厚望的谢含章,能不能只顾私心,置家族于不顾,视朝堂如儿戏,待前程如灰土?”

谢含章缓慢地眨了下眼。“因为你惯爱以挟制之术治下,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顾忌把柄永远对你效忠。你控制得住一千人,五千人,难道能压得住上万人,使他们宁可饿死也对你唯命是从?”荣绒紧盯着闻冬,“我们在怀玉馆的时候,明明学过这些道理,要仁治,得人心。”

闻冬摊手,语气厌倦:“你是专程来给我讲学的么?”

“我是想告诉你,抓你们的人,不止有我的父亲。向东五十里,还有陆景的兵马埋伏着,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荣绒不紧不慢道,“我的父亲偏向谢澹,你落在他手里,再无活路。但我和陆景,季琼……我们是一路人。”

“一路人?”宁念戈道:“此行凶险,未必能护你周全。”

他却还是要跟。江州,庐陵,望梅坞。

宁念戈站在坞堡最高处,遥望道上攒动的人头。天气越发寒冷,山上地面的雪都冻得瓷实,道路便印着难以融化的灰黑污痕。

有些人走了太远的路。鞋底破了,脚皮也冻烂,但他们仍然要走到这偏僻的山谷来。

“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很想有一双厚底的新鞋。要穿着舒服,不磨脚,不冷,不疼。”她跟旁边的容鹤说话,“如今我已经不愁吃穿,但还有千千万万个我,得不到一双鞋。”

容鹤搓了搓手。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雁夫人问:“女公子打算怎么做?”

“金蝉脱壳,以身入局,空城计……”闻冬托腮笑道,“她用的计谋,我都能用,还能用得更好。只要她狠下心决意杀我,她必然要中我的计。”

闻冬要抽调部曲,外出埋伏。剩下的几百人驻守庄子,对抗来犯之人。顺利的话,宁念戈等人攻进庄内,就会被包抄围堵,死在这里。不顺利的话……闻冬也会亲身出马,把宁念戈引去更危险的地方。

她需要一场面对面的死战与诀别。

吃了惊吓的幼猫蜷缩在墙角,龇牙咧嘴地哈气。满地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味儿将香火气变得更加难闻。宁沃桑在雁夫人身边坐了片刻,将红纸塞进雁夫人手中,又替她阖上空洞的眼。

起身时,脑袋略微晕眩。

这是安神香的效果。不过对宁沃桑影响不大。

她甩掉枪尖的血,向院外走去。

没走几步,身后突然响起嘶哑尖叫。

“不准再动!就站在院子里,哪里也不许去!”

宁沃桑回头。祭坛之后,屋前廊道下,跪着个满面惊惧的婢女,手里抖抖索索牵着一条粗绳。

他向来穿得少,不知冷热,然而如今却觉着冷了。

“夫人仁善。不过我想说几句不中听的话。”

“先生但说无妨。”

“虽说庄子屯了不少粮,但再多的粮食都有消耗完的那一天。大冷天的,地里也变不出新粮来,这么多人投奔你,多少张嘴要吃喝,又要多少件冬衣屋舍?”

人出去以后,枯荣便冒出来,岁平也进来说话。

“昨夜查过了,这纪明俞身世简单,也没什么不体面的嗜好,虽然容颜美好,但读不进去书,难免笨拙,被人嘲笑几次后就不愿出门交游,也无心风月之事。县令选他来,本就是想试探夫人的喜好性情,顺便为自己家博个前程。”

难怪夜里还会哭。

哭了,宁念戈以为他心有抗拒,要他离开,他还凑上来胡乱亲,着急得很。

娇生惯养又不大聪明,和裴怀洲还是不一样,也不知她昨晚为何觉着像。

“我也到了色令智昏的年纪么……”宁念戈揉揉脸,忽而想起件事来,“姓纪,和吴郡郡府的纪玉是否有亲?”

岁平自去查问。他说,“求你看看我。”

他拉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脸。的确像裴怀洲。

繁多的应酬,让季随春不得不时常出入各种宴饮场合。端庄克己的姿态无法赢得更多的人脉,所以他有意无意地模仿了当初的裴七郎君。裴七郎君的放纵是假象也是宣泄,季十三郎的恣意也是伪装,但难免有种隐忍的寂寥。

是酒宴就不可能永远高雅克制。宁念戈跟着季随春共赴几场宴席,见到伶人旋舞投怀送抱,也见识了主人家慷慨赠妾分发五石散的场面。能拒绝的能阻拦的都做了,但并不能让自己松快些。

荒诞,混乱,吵闹,醉生梦死酒肉池林。

席间又有人笑嚷:“季十三!听闻你曾写诗怜爱胡女,舞姿精妙如闻其声如见其面,想来你也通晓歌舞,不如为诸位贵客舞上一曲?”

彼时宁念戈正在应付邻座攀谈。闻言看向出声处,认出对方是顾氏子弟。约莫缘于旧事,不喜季随春,故而刁难。

季随春坐在宁念戈对面。

他喝多了酒,黑漆漆的眼眸分外潮湿,嘴唇勾着既定的弧度。被人这么一闹,下意识朝宁念戈看过来,眨了眨眼,笑道:“好。”

酒宴之上,纵情之时,总有人抛弃礼节,即兴起舞。

这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但顾氏子弟的言语,本身就是一种羞辱。

他再次向她求欢,隐晦地,谨慎地,又有些怅然。

他说他总在做噩梦。梦里要么是连天的大火,要么是高耸的摘星台。绝望如烈焰啃噬着身躯,而她一次次放开他的手,任凭他坠落火海深渊。

宁念戈知道这是真话。

他是真的,想用所谓的“后妃”来维系彼此的关系,来拉拢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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