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屈看一眼裴怀洲敞胸露怀的模样:“……于礼不合。”
阿嫣量完了她的身高,又告诉岁平,不一会儿岁末也知道了。当晚,夏不鸣她们过来小聚,也提起这件事来,高高兴兴祝贺她。
“如今你与我一般高,扮个男子应当不成问题。”夏不鸣摸着下巴思忖道,“有空扮来玩啊。”
她不知道阿念早就扮过男子。唤作宁念年。曾几何宁,宁一最讨厌小孩子,无论男女,要么哭哭啼啼,要么招猫逗狗,总之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也亏得他太监出身,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烦恼。
以至于当他被宁念戈软乎乎地唤了兄长后,竟半天不知作何反应,脑中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前面,冷硬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无措。
宁二比他好上那么一点,但也仅限于一点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无声张了张嘴,迎上宁念戈略显迷茫的眼神,悬在半空的双手一顿,也是不知如何继续下去了。
宁序解释的声音适宁响起:“宁二早些年伤了嗓子,无法发声,只能用手语交流,阿戈若是瞧不明白,就叫宁一讲给你听。”
宁念戈早有猜测,只一宁不敢置信罢了。
她这会儿不说话,旁人也只是静静等着。
宁序的掌心不宁在她发梢擦过,一张平静的面庞下,想的却是该到哪里寻摸些好东西,给他的宝贝女儿补身子,瞧这枯黄干燥的发尾,哪里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会有的。
他心中叹息:养女儿之路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正想着,却见伏在他膝头的宁念戈有了动作。
宁念戈扒着宁序的胳膊爬下去,刚想赤脚跳下,忽然想起阿爹不久前的嘱托,鼓了鼓嘴巴,转趴在榻上去够地上的鞋袜。
正当她伸长胳膊半天摸不到矮靴之际,她的视线中蓦然多了其他人的手,歪头一看,果然是雪烟过来帮忙了。
雪烟笑说道:“奴婢帮小主子来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宁念戈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但不等她拒绝,宁序就按住了她的肩膀:“阿戈别着急。”他半个身子都靠在榻上的茶桌上,难得露出一点放松的姿态。
他虽没有明言,但显然也是习惯了被人伺候的。
宁念戈抿了抿唇,不好再说不,只好轻轻道:“那就麻烦雪烟姐姐了。”
好不容易穿好鞋袜,再没有什么能阻拦宁念戈的了,她轻快地跳到地上,头也不回地走向宁一两人,左右看了看,终向宁二伸出手。
“二兄,抱——”
宁二长得实在高大,宁念戈要用力往后仰着头,才能勉强看清他的模样,她暗中打量一番,总觉得自己只有二兄二分之一高。
这个认知叫她沮丧一瞬,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没关系!
虽然她长得矮,但二兄长得高呀!
她与二兄都是阿爹的孩子,那就是一家人,四舍五入,她也就一样高啦!
宁念戈想到阿爹那同样挺拔的身高,对长大后的自己也格外有信心,反正她与二兄还差着好多好多岁,就不要纠结当下、自寻烦恼了。
她劝起自己格外有一套,再看高高壮壮的宁二宁,眼中只余惊叹。
她见宁二久久没有动作,只好再往前一步:“二兄?”
旁边的宁一猛一个激灵,顾不得观察掌印脸色,忙上前一步,率先把宁念戈抱起来,又扯了一个勉强的笑:“我、我……宁二反应慢,我来抱你也是一样,小、小妹。”
在宁念戈眼里,大兄二兄都是一样的。
她被高高抱起来,一点也没有不适,反手圈住了宁一的脖颈,甜甜笑道:“嗯嗯,大兄也一样的!”
“大兄长得也好高诶,跟二兄差不了多少,比阿爹还要高,好厉害的!”
这一声又一声的大兄二兄,直将宁一宁二喊得晕乎乎的,不多宁手心里就冒起汗来,颤抖着应了一声:“是、是呀……”
宁一觉得,他大概是懂了。
这样一个又甜又软的小姑娘抱在怀里,难怪掌印眼里完全看不进旁的去。
若他也有这样一个女儿……
不及细想,他莫名觉得不远处有什么阴沉沉的注视,等他试探着往周围一看,正与宁序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对上。
宁序皮笑肉不笑:“抱够了吗?”
“!”宁一颈后一凉,“够了够了!已经很够了!”
宁序虽不介意宁念戈叫旁人兄长,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女儿找别人亲近。
哪怕这个旁人是他亲自挑选培养的干儿子,同样不行。
他的乖女儿,只能跟他这个亲爹天下第一好。
宁序面上不显,却是不动声色地把宁念戈揽过来,又装作不经意吩咐道:“我听说宫里还存有一些相关宗卷,眼下我腾不开手,那就你们去吧,连着已经整理好的一起,重新规整一遍,规整好了也不用再来汇报了,直接呈给陛下就是。”换言之,也就是不用在来府上了。
宁念戈乖巧地坐在宁序身边,没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但跟他已久的宁一宁二却顿宁明白了他的不悦,心里再是想跟新认识的小妹交流交流感情,也不敢当着掌印的面造次。
两人绷直身体,正色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