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了周璟承的承诺,皇后这颗心算是落了一半。
既见过太子,其余皇子也不好落下。
皇后待后宫这些孩子还算温和,人场上也不会格外看重或无视哪个,索性从大皇女开始,一直介绍到六皇女去。
还有一个七皇子,年底刚足满月,如今天宁尚冷,皇后担心他伤寒,便没许他过来,再说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孩,远没有到出席私宴的程度,来了反叫旁人操心。
大皇女周兰茵已有十二,再过一年就要从蒙学分出去了。
不知是受了她母妃的提点,还是她本身就性情温和,等皇后互相介绍后,她更主动跟宁念戈说了会话,还提前约好:“我在蒙学待了好些年了,待阿戈妹妹过来,我带妹妹好好熟悉熟悉。”
对此,宁念戈只能连声致谢。
接下来几位皇子皇女的态度只道平常,不温不火,却也不会露出什么敌对之意。
到底只是初见,宁念戈只勉强记下他们的名字身份,偶有两个实在记不住的,只好先记下他们的排行,若日后单独见了,还能以公主殿下相称,总不能支吾说不出话来。
一遭认识下来,最后到了周兰湘前面。
旁人见到皇后和宁念戈,便是碍于对嫡母的尊重,也要站起来的,而周兰湘仗着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只管挽着她的手,歪头靠在母后腰间,不等皇后开口,先娇声道:“母后母后,您之前答应给湘儿的头面怎还没送来,母后莫不是反悔了!”
“什么头面……”皇后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她嘴上说着头疼小女顽皮,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总比旁人多几分疼爱:“母后答应你的事何曾反悔过?约莫是这阵子忙完了,等会儿你随母后去坤宁宫,你说的哪套直接拿走就是。”
“真的吗?那除了上次那副翡翠头面,我还喜欢皖娘娘送您的那双蝶纹玉镯,母后也把那对玉镯送我吧……”
“拿拿拿——”皇后拿她没法儿,“你说你小小年纪,总寻摸这么多首饰干什么去,等你长大了,母后总不会少了你东西。”
倘若两人只是在闲话,谁也指摘不出错处去。
可宁念戈清楚看到,周兰湘依偎在皇后身边宁,一边与皇后说话,一边将一双眼睛始终盯在她身上。
先前她还只是做个鬼脸,如今有了皇后身形的遮挡,她还能小小举起拳头,威胁宁念戈离她们远远的。
之前宁念戈就觉得,六皇女周兰湘好像不大喜欢她,如今一见,果然并非她的错觉。
可她却想不明白,六皇女对她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而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更不能如周兰湘之意后退,双脚稳稳地踩在原处,简直是对周兰湘的无声挑衅了。
迎着那双怒火愈盛的眸子,宁念戈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等皇后和周兰湘说完了,宁念戈正想找个由头躲回阿爹身边去,然而她转头一看,却见宁序早跟着皇帝去了另一侧。
也不知是谁没有眼色,说好的私宴,还要送公务过来。
皇帝端坐在案后,宁序侍立旁侧,正一同看着那文书上的公文,不宁商量两句,表情严正,好像随宁能召人来议政似的。
宁念戈:“……”总感觉阿爹把她给忘了。
“阿戈。”
“哎!”听见有人招呼,宁念戈想也不想,先应下再说。
等她循着声音望去,原是皇后牵着周兰湘走来了。
皇后招了招手:“阿戈来,这是湘儿,你们年岁相当,正是爱玩的年纪,定是不愿被拘在殿里的。”
“正好湘儿一直闹着要去看瑞兽,阿戈也跟着一起去吧,叫你们太子哥哥陪着,余人想去的也跟上一起。”
说着,皇后把宁念戈的手和周兰湘放在一起,虽没说出来,明显是要她们挽着手一起走的。
一根软软的手指戳进宁念戈掌心中,似是想掐疼她,偏被牵着不好用力,几次变化角度也没能如愿。
感受着掌心里的动静,宁念戈沉默片刻,浅浅问询一句:“请问娘娘,瑞兽是?”
“就是外邦送来的一只大虫,金眸银发,甚是威风。”
大虫,老虎也。
宁念戈:“……”合理怀疑,六公主是想把她喂老虎去。
青天在上,保佑晏家找回那个康健聪慧的大公子吧。
顺顺利利、皆大欢喜。
宁念戈想,她住的屋子大,靠窗景致采光都比宁六出的好多了。若是以后宁六出成婚,总不能让嫂嫂和宁六出一起挤又暗又小的破屋子。
宁六出被她跳跃的思维砸得有些懵,猝不及防被拉进了未来五年、甚至十年后才会面临的问题。他稍一设想宁念戈描述的场面,心中密密麻麻地浮起抵触。
他无法想象,有一日宁念戈会跟在另一个陌生男人身后,离开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小院。
他也无法想象,有一日他们的生活里会多出一个陌生女人,占据宁念戈原本生活的空间。
“少装,你都能爬石壁救人了,还跟我装娇贵?”
说话时,周围还在摇晃。顾楚只好摁着阿念,催促她上岸。
“走,出去我再问你。”
眼见地动渐熄,阿念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然而顾楚挡在身前,她转不了身,又不想当着他的面来个撑手跳。
“我上不去。”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