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逯迅速调整好呼吸,向前走去。
“咚咚咚——”
他敲响院门。
下一瞬,院门大开。
“承桉哥,你可算来啦!”
念戈一下扑到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
蔡逯在她的鬓发上轻轻落下一吻,“晚上好,小宁姑娘。”
他有很多情话想说,可最终只是说:“饿不饿?我先给你下碗面吃。”
然而当他抬起眼,他那不值钱的笑意,却是难堪地僵在了脸上。
院里木架上,挂着一件陌生人的衣裳。
团窠对鸟纹圆领袍,看这衣裳的放量,刚才那男人穿上正合身。
以及,院里还夹带着一分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甘松香。
一切都对得上。
那陌生男人,正是刚从她院里走出来。走得匆忙,像偷。情未半的奸。夫。
“对,我就是渣,我就是在做戏,我就是见一个爱一个,我就是本性流露,怎样?”
她说阁主你啊,不愧是我的发小。
“只有你,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又真实。”
偏偏是这么不留情面的话,让她找回了自己。此刻吹着夜风,她彻底恢复平静。
阁主也笑,拍了拍她的肩,“所以放轻松,不急,慢慢来,一场狩猎游戏而已。”
他说:“我只是怕,怕你做戏做久了,连本我都失去了。我怕你忘了你自己。”
“可那个‘本我’,非常恐怖。”
她陷入回忆。
当年与沉庵在一起,起初她只把这段恋情当成消遣。可当她知道沉庵与当年的灭门案有关联时,她一步步将沉庵逼上绝路,直到他自。杀。
她对沉庵,有愧疚,有怜惜,唯独没有爱。可她用行动告诉旁人,她爱沉庵。
偏偏她伪装得天衣无缝。
阁主静静地看她,“你不会重蹈覆辙。”
他用她的新欢,默默转移了话题。
“打个赌吧,宁老板。”
念戈问赌什么。
“就赌你之前说过的,年前一定把蔡逯睡到。”阁主勾起嘴角,“加上今晚,离过年还有两天一夜。”
念戈觉得这事根本不可能,那不过是她的吹嘘。
“借你的话说,这事不急,慢慢来。”
她说。
“就猜你不敢赌。”阁主说,“你赢,乔家功法簿归你,五十万两白银归你。如何?这下赌不赌。”
乔家功法是她一直想学的一门武功,只是功法薄流落江湖,她一直没能找到。
五十万两白银,足够她买下北郊的几块地,届时高价转手卖出,钱滚钱利滚利。
至于男人?男人算个屁。
充其量算一桩谈资。
念戈利落应下,“早说嘛。”
阁主说这才是你,“坏女人。”
念戈心里的阴霾终于散了,这会儿欢脱地蹦跳下楼。
阁主问她去干嘛。
她说:“想那晚玩什么花样!别喊我,我要去追我家承桉哥!”
听她这话,不了解她的还以为她有那么在意蔡逯。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又有一个男人要完蛋了。
他要她讲摘星台的故事,她便把所有过往讲给他听。讲自己何时提议修建,如何选址,世家捐金情况,周边修路与栽树遇到的波折,建成后四时风光如何如何……枯荣本就没读过什么书,听到繁琐公务就犯困,听阿念提及此处用于二人私会,又红了脸,露出骄傲的神气。
“就只有我能来么?”他捧着脸,倾身凑到阿念面前,“秦溟,顾楚,宁自诃,秦屈……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上不来么?”
好家伙,让他这么一数,阿念都觉得自己无比花心。
“把宁自诃剔出去。他和我没这层关系。”她用食指摁住枯荣额头,“放心,我只约你上来。”
枯荣眼睛滴溜溜转着,嘀咕道:“看来宁自诃在你心里与其他人不同,你都晓得特意为他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