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小心翼翼地叫他:“先生?”
子佑的暴脾气可由不得循序渐进,上前就骂:“你发什麽神经,要把自己作死吗?”
子佑拉着斯野,一扯之下居然没拉动,全身冷得像碎掉的冰。
他擡了擡眼,看清楚来人,却依然面无表情。
“就为个女人?”子佑嗤了一声,索性把伞也扔掉,“行,你不要命了,我们兄弟陪你!”
霍言也放下了伞。
大雨之下把三人很快浇成水人。
时光一瞬似乎穿梭到数年前,大雨如注而下,衣衫褴褛的霍言和子佑遭人追打,落魄得生计都难。好不容易有一年一次出门放风机会的斯野从车里下来,挡掉了头顶上遮盖的雨伞,与他们并行站在雨里。
当时,霍言子佑以为这个人是疯掉了。
直到他为他们还了钱,还给他们一个地方住。
那个时候斯野已经半脱离斯南天的控制,因为成功推进了几个募资项目,获得了一年一次出门的机会,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他说不干,斯家就得垮,里外都靠他。
收留两个流浪汉而已,斯南天最後也同意了。
彼时,斯野也已经识破了斯南天的虚僞。只不过命运的齿轮已经滑至于此,被推到当时地位上的斯野,即使不留在斯家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
多年来的强训,让商业刻板已经融入了他的基因里,就好像做生意成了一种本能。
再回浽县的一刻,他低垂眼睑看着小河里的倒影,已经认不出自己。
回身的一瞬,看到田汐用恍然的眼神看着他,第一反应就是逃。
不要让她认出来,求求,不要。
也就是跟田汐再一次意外重逢,对视的那一眼让斯野决定,从此以後世界上真的没有李雨弃这个人。
因为他无法接受,像刚刚田汐看他那样的眼神出现在司染身上。
如果知道他就是李雨弃,她该有多失望呢?
*
再回到“新淮路”的时候,里面陈设依旧,连她之前住的侧卧都在。
萍萍反正也不缺钱,司染搬走以後她也没想过再找租客,房间就那麽一路空着,没想到居然她又回来了。
休养了几天之後,司染好了很多,过了早期的孕反,她已经进入第四个月的平稳期。
说来也是幸运,这个孩子悄无声息地来,没有受到母亲小心翼翼地呵护,在艰难中居然慢慢长大了。
萍萍陪着司染从医院出来,鲜艳的四维彩超上还有宝宝的大脸照,手机里面还是一段四维视频。
小家夥在里面一会儿吃吃手,一会儿蹬蹬腿。
他很健康,很有活力。
“好可爱啊,生下来,我得当干妈。”
“行啊。”
“染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都行。”
“一定要选一个呢?”
司染想了下:“那就女孩吧。”
女孩更贴心,长大了就成了跟她说悄悄话的好朋友。漫长的岁月里母女相依,画面总会更温馨一些。
“你就不打算告诉他了吗?”
司染垂眸,看着彩超上小娃娃,弯了弯唇:“顺其自然吧。”
尘吾院诀别以後,好久没有他的消息。没有给她发信息,也没有打电话,沉默得像当初没有认识这个人一样。
说来也怪,痛彻心扉以後不知道是麻木还是接受,司染觉得她并没有那麽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