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吗?”
“我会。”说话间,他已经擡手抱起那软软小小的东西。
即便裹着厚厚的抱被,在他怀里还是显得那麽小。
一种生命联动的奇妙感觉在心尖滑动,蓝蓝的眉头紧紧收紧,唇线抿了起来,压根也咬得深。
司染看出不对劲,怕他把孩子摔了,连忙想坐起来。
下一秒,他转身,眸里面便了眼神,深蓝色的眼瞳变得晦涩,嗓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
他坐回来,看向司染,唇动了又动,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司染凝视着面前这个人,试探性地问:“是你吗?斯野。”
半晌,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是我,我是不是来迟了。”
错过了最後的守护,错过了宝宝出生。
司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从蓝蓝转变成斯野的变化:“你是怎麽回事,你自己知道吗?”
垂眸半晌,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
蓝蓝做的所有事他都能想得起来,可想起来以後他又觉得,那个人就是蓝蓝,不是他。
怔愣间,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宁静,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去看那个小人。
“饿了吗?”
“我刚喂过。”
斯野手向下一试:“尿了。”
司染擡手去拿尿不湿,被斯野接了回来:“我来。”
“你会吗?”她有些惊讶。
可他已经在她的讶异中熟练完成了操作,把脏的丢进了垃圾桶,紧跟着再抱起小人,动作轻柔程度明显比刚才蓝蓝抱孩子的时候要更仔细。
没几分钟之後,小人继续睡她的美觉,留下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迟疑了很久,司染迟疑道:“斯野,你有没有……我是说,想过治疗一下呢?”
说完之後,她紧张地攒紧床单,生怕这句话会惹恼他。
可没想到他笑了一下,似自嘲似的摇头。
“斯野,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会生气的,我又不是他。”
这句话太熟悉了,总能从蓝蓝的嘴里说出来。他总说,他不是他,不会对她有那麽多耐心。
现在换成他,又说他不是他。
“我没那麽容易生气的。”他重复着这句话,无力感拉满。
有那麽一瞬间,司染的心里像窗外簌簌飘下的雪一样,又轻又凉。
无论如何,她都是不愿意看见斯野这个样子下去的。
斯野擡头缓缓地看向司染,问道:“如果我愿意治疗,你能帮我吗?”
司染嗓音微微颤抖:“怎麽帮?”
“你忘了吗?我以前跟你说过,你就是我的药。”
司染心口一缩,眼眶热了热。
不是没有触动的。
相处这麽久,分开这麽久,现在夹在两人中间的还多了个软乎乎的小东西。
“斯野,我不想看你这样。”
他拉起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脸上。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发生了什麽,整个人满脸的憔悴,胡子拉碴的。
“再住几天院,跟我一起回尘吾院吧。我的猫都想你了。”说着说着他声音从哑到涩,几乎哽住。
“我也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