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酌觉得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妄想看到猫还不够,竟在路前头还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中暑了吗他这是。
天真的太热了,即使他不是爱出汗的体质,可一下车还是觉得浑身黏腻,他又要使用共感,发现精神体的视觉和前面人的猫极度重合。
不管了追上去。
他边快跑边费力喊谢忱的名字——是他自己以为的快和大声。在外人看来只不过和正常走路一样的速度,不明白这人在掏哪的力,声音小得其实连插肩而过的人都很难听清,只像是粗喘着气。
可季云酌觉得很累,仿佛在操作不受控制地喘,惊涛巨浪打在身上却是炙热的烫,视野恍惚,樯倾楫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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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全然不知道身後在发生什麽。
十字路的红绿灯还差十秒就要重新等待,娇气的主子一点也不喜欢猫包,还得要他亲自抱,但是没关系,他就喜欢抱着它,尽管时间久了会胳膊酸,但这点成本根本不算什麽。
等他过了马路灯已经开始黄色倒计时,再往前走没两步便听到後面刺耳悚闻的刹车声。
谢忱被吓得定住,手摸索着捂上猫的耳朵,机械般地扭过身。
只见地上躺着一位奄奄一息的消瘦少年,和车子有点距离,应该是冲击的後果,他看不到对方的脸,但下意识还是一惊颤。
地上的人居然还有动静,似乎要强撑着站起,这麽一动作胳膊上的擦伤露出更显得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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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懵逼的季云酌根本没看红绿灯。
比身体内在的难受更绝望的是瞬间翻天覆地。
即使急刹了车,他还是被撞了小远的距离,没有防护的胳膊和脸在地面滚压又摩擦,夏季穿着单薄,长裤也没怎麽起保护作用,季云酌感觉全身都散架了。
好像身上各处的血液变成暴脾气的汽水,剧烈的摇晃後只等他动作的第一时间爆裂,眼皮难掀开,即使强睁一条缝也是一片漆黑,加上阳光的焦灼,已经有伤口开始噼里啪啦地痛。
他分明是瘫倒在烧烤架,地面是炭火,太阳是喷火枪。
“哎你没事吧?!”季云酌听到慌张的询问渐行渐近,只是不能判断东南西北具体方位。
可他没有力气回答。
他感觉有人试图搀扶他,可手指碰到了腰腹伤口。
“嘶……”心里发出一声苦叫。
季云酌动了动手指,然後是手腕丶胳膊,最後在搀扶人的助力下尝试站起,多次未遂。
直到他面前又出现一个人影。
季云酌这次可以判断,这人是从面前走向他的,那里……应该是马路对面?
他极力擡头看,阳光刺眼,人还长这麽高。
“喵?”
一声猫叫。
季云酌想起来了,就是因为追这人——谢忱,他才无脑冲的。
一想到这里浑身的火气就大了,变成燃油推助他站立,季云酌需要支撑点,不管自己的手有无灰尘血迹,拽住对方衣角擡起腿,擡头看他,眼里泛着泪花,咬牙切齿地说:
“都丶怪丶你。”
然後昏迷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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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一片洁白。
季云酌差点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但他稍微动一下,钻骨痛感就会告诉他还在人间。
对哦,怎麽上天堂了还会感觉到痛呢?
左右扭头看,原来是在医院,左手上还打着吊瓶,水滴匀速,可能是这里太安静了,都好像听到了滴水声。
他想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