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嗅着她身上独有的、让他安心的香气,说出了最殷切的心声“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对我而言,你就是那独一无二的光芒。”
黎华忆的心因他颤抖的告白而揪紧,那句“你是独一无二的光芒”像一颗灼热的星,砸进她心湖最深处,溅起温热的涟漪。
她感觉到怀中男人的脆弱与依赖,那是一种将全部身心都交付于她的全然信赖。
她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背,轻轻拍抚,像安抚一个迷途的孩子。
“江临哥,听我说。”黎华忆柔声道,她的唇瓣贴近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你不用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她将他轻轻推开一些,让他能看清自己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映着他略显憔悴的脸庞,却满是坚定与温柔。
黎华忆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用自己的体温安抚着他的紧张与不安。
“我之所以会对璇姐……付出那些,甚至包容她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妻子。”她的语气平静而坦诚,不带一丝怨怼,“我以为那是让你维持生活平衡的方式。但如果那个平衡本身就在伤害你,那我宁可亲手将它打碎。”
她凝视着他,眼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如果江临哥不想要再和璇姐在一起了,我……我当然也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纠缠。”黎华忆的声音微微一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随时都可以和她一刀两断。请你,千万不要顾虑我的看法,更不要因为我,而委屈自己去维系一段痛苦的关系。”
她向前倾身,温软的唇轻轻啄吻在他的唇角,一触即分,却留下了甜腻的香气。“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从来都只有你。”
她再次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部传递给他。
“江临哥,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哪怕是选择一条最艰难的路,只要那是你真正想要的未来,我都会陪着你走下去。”
黎华忆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股温暖的洪流,冲刷着江临心中最后的壁垒。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反握住黎华忆柔软无骨的小手,沉默了半晌。
那片刻的寂静里,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与纪璇相处的冰冷画面,再对比眼前黎华忆的温情与炽热,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他终于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与挣扎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所取代。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想结束这段婚姻。”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江临感到一种久违的释然。
他看着黎华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全然的理解与支持,便鼓起勇气,将心中积压已久的话语全盘托出。
“我已经受够了……真的受够了这段早已腐朽变质的婚姻。以前,我以为我可以忍,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常态。但是……”他苦笑一声,“在体验过你对我的好之后,我才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纪璇的冷漠、她的理所当然,在我眼中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
他将黎华忆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虔诚地吻了吻她的指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我已经彻底离不开你了,小忆。我无法再容忍我的感情世界里,有一个根本不在意我的第三者……纵然,那个人在法律上,还是我的妻子。这太讽刺,也太折磨人了。”
黎华忆静静地听着,她能感觉到江临话语中的痛苦与解脱。
她捧起他的脸,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湿润,认真地问道“你确定吗,江临哥?这不是一时冲动?”
“我确定。”江临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眼神坚定如铁,“我会和她谈。”
获得了黎华忆最真切的支持,江临感觉自己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勇气。
过去那个在婚姻中委曲求全、懦弱退让的自己,在此刻彻底死去。
他要亲手斩断这段枷锁,去迎接那片属于他与黎华忆的阳光。
他要堂堂正正地告诉纪璇,他爱上了那个曾经的“情敌”,他们决定要真正在一起,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再也没有任何维系下去的必要与可能了。
于是,在那个被黎华忆的温柔彻底点亮的夜晚,江临做出了决断。
他从黎华忆那里,拿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熟悉,是因为那是他妻子的号码;陌生,是因为他自己的手机号,早已被对方干脆地拉进了黑名单。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江临独自坐在沙上,手机萤幕的冷光映在他神色复杂的脸上。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了“纪璇”这个名字,只是备注早已被黎华忆改成了全名,而非他曾经习惯的“老婆”。
他的手指悬停在绿色的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拇指的指腹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细微的颤抖,连带着心跳也变得紊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堵在胸口,让他呼吸变得浅而不稳。
过去那个在婚姻中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自己,与此刻决心斩断一切的自己,在脑海中剧烈地拉扯。
但只要一想到黎华忆那双满是信赖与爱意的眼眸,那点残存的懦弱便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闭上眼,喉结因吞咽的动作而上下剧烈滑动,嘴唇死死地抿成一条直线。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江临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重锤,不轻不重地敲击在他的神经上。
时间被无限拉长,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听时,电话被接通了。
“喂?谁啊?有事快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不耐烦的女声,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和嬉笑声。
那是纪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的烦躁。
江临的心猛地一沉,那仅存的一丝旧情,也被这句话彻底浇熄。他沉默了一秒,才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语气开口“是我,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