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就在那一刻,就在听到定亲二字的瞬间,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心底涌上来的不是对兄长的祝福,而是一种足以吞噬理智的嫉妒。
她嫉妒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李云归身边的哥哥。
她甚至……把那个从小最疼爱她的亲哥哥,当成了情敌。
这种背德的念头让她感到恶心,害怕。她不敢去南都,她怕自己一见到那个场面,就会控制不住露出那双嫉妒的眼睛,这样,便会毁了一桩喜事。
后来哥哥没了,她顶上了这个身份。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这是上天对她那份隐秘情感的惩罚,也是一次残酷的成全。
每一次与李云归的并肩同行,都是她在用哥哥的名字,窃取那份本不属于她的缘分。
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只要自己拼了命去守护,就能洗清那份“窃取”的罪孽,或者,奇迹出现,能让这份红书真正属于她们。
可如今……
“婚约本是汝亡兄之盟……”
那封诀别信上的字句再次在脑海中炸响,字字诛心。
原来,无论她怎么努力,在云归眼里,她只是那个错误的替身。这份红书,从始至终都是哥哥的,不是她的……
陆晚君她伸出手,想要最后再触碰一下那份红书,喉头却突然涌起一股腥甜。
其实细算起来,她们儿时不过寥寥几面之缘,后来更是远隔山海。到底是如何,自己竟然将这个人放进了心底那么久?久到仿佛成了呼吸的本能,久到甚至甘愿为了这份不属于自己的缘分,画地为牢?
思考良久,陆晚君没有答案。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爱一个人这回事,就是如此,毫无道理可讲的……
陆晚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如刀绞的剧痛,缓缓合上了盖子,重新上了锁。
她没有带走它们。
只带走那封贴身的诀别信,也作为……哪怕是恨,也要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的唯一念想。可其实,除了思念,她对那个人,又何曾恨过半分?
楼下,周云裳和彭书禹早已红着眼眶在等着了。陆晚君上前,郑重地给两位母亲磕了个头,说了些“保重身体”、“勿念”的话,便再也不敢多看那满屋的灯火一眼,提着箱子,毅然走进了夜色中。
作者有话说:
云小归啊,你听劈叉了,你周姨不是那个意思啊。
哎,这两没谈过恋爱的孩纸,开始各自自苦了,不过我总觉得什么外界的东西是动摇不了她们两个这样性格的人的,只有她们自己把心里这些坎儿过去,前路才可通达
7月,南都。
这几日的蝉鸣似乎比往年都要聒噪,燥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慌的气息。
琴槐时报编辑部,原本井然有序的办公大厅此刻却像是炸开了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的“滴滴”声响成一片,每个人都在疾步奔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凝重。
“快!头版!头版全部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