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泛红的眼角,带着被风寒侵扰的柔弱。
衬得那双幽黑的眼眸愈发深邃,可在看着贺承柯时又全都是纯然的依恋。
贺承柯微微一怔,视线落在顾宴脸上,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
长大了。
他第一次直白的感受到这个事实。
那个当年在他臂弯里哭闹的小人已经出落得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可又没变,对他还是毫不设防。
贺承柯呼吸一滞,紧接着心跳不受控制地顿了一拍。
胸腔里,那颗久经权谋浸染丶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他垂下眼眸,试图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很快便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嘴角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圣上不要胡闹,君臣有别,我怎敢住您的偏殿。”
顾宴歪着头,半眯着眼看他,像是有些不耐了。
“朕看你才真是年纪大了,岁数上来愈发的婆婆妈妈,能有什麽要紧。你现在怎麽同朕这般客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眼巴巴地望着贺承柯。
脸上的神情收了个干净,像是在控诉。
贺承柯无奈地笑了笑,挑了挑眉,眉眼间的邪肆淡去,多了几分俊秀。
“好,今日臣就听圣上的。”
贺承柯转身走向偏殿。
(不是偏殿,是同榻而眠)
*
殿内烛火昏黄,光影摇曳。
今日恰逢段念时守夜,他才刚入宫,还没有机会和左相递话。
而此时便是个好时机。
他习惯性地垂着眼眸,脸上带着一贯的谦卑神情,却难掩眼底深处的精明与警觉。
行至榻前,他先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注意後,才伸出手,将床边的帘子放了下来。
那帘子如一道屏障,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就在这短暂的遮掩下,段念时迅速躬身,凑近贺承柯耳畔。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左相,礼部尚书联合几位老臣,正谋划着联名上书,力谏陛下立後,矛头直指苏丞相之女。”
礼部尚书和苏丞相是十成十的保皇党,这是急着帮着新帝夺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