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被左相架空的草包小皇帝(4)
贺承柯面色沉静,轻轻擡起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一下。
段念时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弯下腰,将那绣着繁复花纹的帘子缓缓放下。
帘子如同一面垂下的幕布,细密的丝线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微光,将床榻与外界彻底分隔开来。
完成这一切後,段念时转身,迈着沉稳而又无声的步伐,向着殿门的方向走去。
和白日里可以做出来的柔媚姿态不同,他的身影在昏黄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干练。
是贺承柯精挑细选出来的温柔刀。
贺承柯眉头微微蹙起,神情冷峻。
突然,袖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牵扯感。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落在了小皇帝那张柔和的睡脸上。
此刻,顾宴正蜷缩在榻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而他的一只手,却紧紧地抓着贺承柯的衣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寻求着某种依靠。
看到这一幕,贺承柯不禁嗤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短促,像是从鼻腔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轻嘲,犹如寒夜中的冷星,不带一丝温度。
在这朝堂之上摸爬滚打多年,他早已习惯了权谋的冰冷与残酷。
顾宴这孩童般的依赖,在他看来实在是软弱不堪。
他在顾宴这般年纪时就已经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而现如今,床上这个还跟个没断奶的娃娃似的。
贺承柯伸出手,那只手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捏住小皇帝的手腕,力度不大,将那只紧抓着衣袖的手揪开。
他将被弄皱的衣袖轻轻抚弄了一下,重新整理平整。
瞥了一眼顾宴,心中暗自思忖:“如此依赖他人,又怎能扛起这万里江山的重担?”
所以,圣上,这担子太重,臣愿以身相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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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中悄然挤入,在地上投射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影,微风轻拂,薄纱窗帘微微晃动,光影也随之摇曳。
可能是因为这具身体风寒未愈,顾宴只觉脑袋还有些昏沉,意识缓慢回笼。
他睁开双眼,锦被柔软,触手温热。
顾宴动了动身子,不经意间转头,便瞧见了不远处的贺承柯。
此时的贺承柯正坐在窗边的美人靠上,姿态慵懒惬意。
他的一条胳膊随意地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小憩。
另一只手则轻轻捧着一卷书,书页在微风中偶尔翻动,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贺承柯身着一袭紫色长袍,衣袂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动,领口处略显松垮,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为他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随性与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