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被左相架空的草包小皇帝(50)
夜深了,明月如玉盘高悬。
清辉洒树影落庭院,湖水波光与月色相映,如梦似幻。
段念时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向前趴伏着,胳膊垫在下巴下面,脑袋斜倾着向窗外看。
月色从窗棂间漏下来,落在他的眉眼上,纤长的睫毛承不住了,细密的轻颤着。
自立後大典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顾宴向他说的一样,待自己还是很好,似乎立後以後不会对他産生任何影响。
皇後娘娘宽容大度,也不屑于跟他这样一个阉人计较,满宫的人对他的态度还是那样恭敬。
除了顾宴晚上一直宿在坤宁宫这一点,别的都没什麽不同。
可是。。。。。。
有些东西是人无法控制的。
就比如,他这样的身份,能得到一份垂青,在这吃人的皇宫里享尽荣华富贵,这已经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了。
段念时觉得自己不该不知足。
他也明白,这就够了。
可是,贪念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脊骨,让他整个人浸泡在热油里一般的难受。
密密麻麻的蚂蚁啃食着他的心,他还是怨的。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
这段日子他每日都会往香炉里添“东西”,少量多次,现在也已经用了五分之一了,药效应该是显现出来了。
他能明显的察觉到最近顾宴的精神明显要更好一些。
近日总说自己浑身燥热难耐,才四月份就要内务府供冰鉴了。
而且昨日还流了一次鼻血,把他吓了一跳,段念时不清楚毒性发作以後会怎麽样,但也能猜到这绝对不正常。
顾宴身子算不得好,平日里就连床榻都暖不热,又怎麽可能火气旺盛到这种地步?
他拿着手帕去擦拭那些血迹,可是鲜血就好像永远也流不尽一样,把整张素白的帕子都染成血红色,还一个劲儿的往下淌。
段念时很害怕,怕得手都在抖,怕的浑身发麻。
却又在激动。
快了!快了!快了。。。。。。
贺承柯的计划马上就要提上日程了,他也马上丶马上就能得到顾宴,到那个时候,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别人。
没有该死的贺承柯,也没有苏瑶。
顾宴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也不是那个卑贱如泥的宦官。
他们可以隐居起来,做一对儿民间的寻常夫妻。
可是,这些血怎麽就流不尽呢?
段念时的眼眶也跟着一并发红,睫毛被泪水打成一绺一绺的。
他执拗的给顾宴擦拭,眼底被血色浸染,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
直到顾宴擡手按住他的手,皱着眉头看他。
“别擦了,朕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