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假少爷属实自私又蛮横(33)
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紫檀木沙发上,那个素来以斯文儒雅闻名的中年男人此刻阴沉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方地板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沙发扶手而微微泛白。
他右手边,身形瘦削的顾暮生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不安。
顾暮生被身侧的顾母紧紧搂在怀里,顾母眼角悬着一颗泪珠,迟迟没有落下,眼神里满是疼惜。
顾宴跟顾朝升进来的时候就是这麽一副场景。
顾父顾母实在是恩爱,算得上是一对模范夫妻,却实在不是称职的父母。
两人的第一个孩子是那样的早慧丶年少有为,在顾父的培养下从小接触顾氏的各项事务。
後来更是变本加厉,为了甜蜜的二人世界,几乎在顾朝升刚刚成年的时候,顾父顾母就当起了甩手掌柜,把顾家那麽大一堆摊子,连同那不成器的小儿子一并打包扔给顾朝升。
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岁数上来了,终于开始贪恋起年轻时候没怎麽珍惜过的父子母子情谊。
一个流落在外受尽苦楚的亲生儿子更是前所未有的激发出两人心中的父母之爱。
顾暮生的存在就是这麽恰如其分。
眼见着顾宴进来,还是那麽一副坦然自若的架势,顾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摸起身前茶几上的花瓶摔在地上。
“顾宴,看看你干了什麽好事!”
顾宴往後退了两步,避开碎开的瓷片,看向前方的顾父。
“爸怎麽这麽大的火气?我之前出事也没见您这麽着急呢。”
顾父被他混不吝的话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直接把内心最深处的话喊了出来。
“谁是你爸?!”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僵住了。
比起另外几个人大惊失色的模样,身处话题中心的顾宴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个。
他沉默的看着这个自己叫了二十年父亲的人,眼里没有失望,也没有什麽愤世嫉俗的怨恨,反倒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顾宴一早就知道自己必然会是被舍弃的那个人。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顾朝升看着两人对峙,听见那样绝情的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不自觉的微微皱起眉头。
他把目光放在顾宴身上,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有些许抽痛。
他一直以为比起自己,父亲似乎更偏爱会撒娇卖痴的小儿子,哪怕顾宴总是会变着花样的惹事,一天天的不学无术,但是正如老话说的那样,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是现如今对顾宴百般纵容的父母却也能化作伤害对方最锋利的一把刀。
真的只是因为对顾暮生的亏欠吗?
哪怕明知道对方并不是表面僞装出的善良弱小。
因为亏欠,所以顾暮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落在父亲眼中也变得可怜至极,毕竟如果不是顾暮生自己有本事,他恐怕都活不到与亲生父母相见的这一天。
因为亏欠顾暮生,所以顾宴的存在也就变得如同砧板上一坨招了苍蝇的腐肉,令人看见便倒尽胃口。
顾暮生是受害者,可是顾宴也完全不知情啊,那时候作为一个跟顾暮生一样的婴儿,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顾朝升从来都不是什麽有同理心的人,可如今在潜移默化之中,心底的那杆天平不知不觉已经彻底偏向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