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瞻不在阿襄的身边。
他在他应该在的地方。
“魏公子,你已经不需要我的声音了。”
现在的你,独立就能完成许多事。
魏瞻一袭白衣,御风而行,仿佛已融入了夜色天幕。
阿襄,我怎会不需要你?
阿襄之于魏瞻,早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眼睛”,而是一种寄托。
有了阿襄在,魏瞻就会在剑道上一路向前,一路所向无阻。
“为什么每次到了危险来临的时候,我都要被迫和你分开?”
他本来,是为了保护阿襄而生的啊!(这里指魏少主的剑道,破天人境的契机)
阿襄笑得咯咯的,她踮起脚尖,竟然也学着魏少主刮了他鼻子一下,“魏公子,没有谁是为了谁而存在的,我们都是为了自己人生要做的事情而努力。”
这是阿娘说的话,即便是阿襄与阿娘这样母女血脉的关系,最终也是各自独立的个体,要走不同的路。
而魏瞻要做的事情,一直都是魏家这个身份赋予他的明确使命。
那份千里迢迢送达的手书上,陌上花已开。
勤王救驾。
魏瞻携剑冲入了陛下的寝殿,“你敢在御前带剑?!”
竟然还有两个大内侍卫冲了出来,一眼就看到魏瞻手中雪白如洗的长剑。
“大胆!”
魏瞻这次没有废话一句,直接一剑一个,挑废了这两个已然叛变的侍卫。
“此乃御赐法剑。”魏瞻冷冷抖落了剑上的血珠。
立斩不奏。
“陛下!”魏瞻终于进入了大殿之中。堂堂陛下殿中,却一盏灯都没有。
宫女内侍一应全无。
魏瞻一直走到寝殿的最深处,才看到龙椅上,低着头坐着的那个身影。
“陛下!”魏瞻几乎是心底一惊。
可此时,魏瞻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他右手握紧了剑,慢慢地一步一步朝着那身影走了过去。
他想过,福王会不会找了什么替身在这里冒充。
魏瞻在距离那座椅两步的时候停了下来,沉沉地看着那个身影。
“陛下,微臣魏怀期,前来勤王救驾。”
随着话音落下,那身影慢慢抬起了头,整个动作如同僵硬的木偶。地上还有摔碎的药碗,甚至没有宫人来收拾。
魏瞻的瞳孔微缩,不是什么替身,是货真价实的陛下。
“陛、下?”
因为四周无光,所以陛下此刻的眼睛,才更加的明显。那一圈淡淡的金色。
魏瞻的心几乎落到了谷底。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
从那口中,喉间甚至滚动出不属于他的声音:“不想陛下死,就跟着来。”
说着,陛下整个人从坐椅上起身,直接就转过头,朝着寝殿的深处走去。
魏瞻几乎想也没想、立即提剑跟上,“陛下!你醒醒!”
可显然,无论魏瞻怎么呼唤,陛下都是没有回应的。反而喊得急切了,陛下口中还出咕嘟咕嘟诡异的冷笑。
魏瞻握剑的手不由更紧几分。
陛下一路从寝殿内穿行,越走魏瞻越心惊,因为,陛下的寝殿底下、竟然挖了一条密道!
而陛下带着他一路七怪八绕,就仿佛,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
不,不是,是控制着陛下的那个人、他已经走过很多次。
魏瞻手里的剑几乎被濡湿,他只觉得今天每走一步,都仿佛在踏进恶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