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便匆匆离开了宴席,朝着偏僻的院落走去。
曹景休独自走在府中的小径上,尽管离开了大堂的喧闹,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始终挥之不去。
四周的强者们的神念,如无形的丝线般缠绕着他,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暗中窥探着他的每一个举动。
尽管他们并未出手,也没有明显的恶意,但这种无声的压迫,依旧让他心烦意乱。
他乃是阴神之体,对气机极为敏感,察觉这些毫不掩饰的窥视,心中愈发烦闷,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府上走来走去。
须臾,他推开一扇月亮门,忽然怔住,只见一个年轻道士正独处于寂静清冷的别院,背靠在高高的石墙上,右手拎着一壶酒,左手抓着一只肥嫩的鸭腿,正在大快朵颐。
那道士的衣襟微敞,嘴角还沾着点油渍,整个人显得十分随性。
他见到曹国舅,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晚辈龙虎山高仁安,见过国舅大人。”
曹国舅看了看这个只有元婴修为的小道士,微微有些惊讶:
“小道长,怎么独自在此饮酒,不感到冷清么?”
李青云耸了耸肩,笑道:
“同席的都是前辈,晚辈修为低,辈分也低,哪里有资格和那些高人坐在一起?况且我也不喜欢那种拘束的场合,只能在此自得其乐罢了。”
曹景休不禁忍俊,觉得这年轻道士倒也有趣,于是抬手从储物宝具中取出一坛佳酿,轻轻拍开封印,立刻酒香四溢。
他顺势在李青云旁边坐下,递过去一杯酒:
“听闻你是龙虎山未来道子的继承人,若是连你都说自己不够资格,那本爵就更不够了。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就在此共饮一杯,如何?”
李青云淡淡道:
“这是国舅爷你的宅子,你想在哪儿喝酒,尽管随意便是。”
曹景休听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青云一眼:
“小道长说得对。你在龙虎山修行多久了?”
李青云看着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国舅大人,心中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皇亲国戚,此刻竟然放下身段,试图与他套近乎,甚至透着几分无奈与可怜,大概是真的觉察到了什么。
但他倒也不以为意,如实答道:
“刚刚入门不久,半个多月吧。”
曹国舅闻言,心下凛然:半个多月,就被选为下一任道子的接班人?这小道士莫非是天师转世,或是什么得天独厚的奇才?
他心头震动,却强做镇定,自斟自饮,目光看向远方,带着几分落寞,轻轻叹息道:
“本爵也是道门中人,一直向往着参拜龙虎山天师府圣地,可惜活了大半辈子,却始终没有机会。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连修道是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修行有成,才发现早已被俗务缠身,离不开这汴梁城了。”
说着,他捧起酒坛子,狠狠灌了几大口烈酒,喷着酒气说道:
“小道长,你说,我以后还有机会去龙虎山看看么?”
李青云瞥了曹景休一眼,心中明白,这位国舅爷肯定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等人来此的目的,但王玄甫花费了好大心思才布下这个局,他也不好轻易点破,坏人家的好事。
而且想起曹景休过去纵容胞弟曹景植在汴梁城横行霸道,肆意妄为,他对这位国舅爷并没有太多好感,干脆闭口不言,继续喝着自己的酒。
曹国舅见到李青云这般态度,心中明白自己的猜测终究是对的,他自嘲一笑,说道:
“算了,我也不想去了,汴梁城繁华热闹,呆着也未尝不好。日后小道长若是有机会见到纯阳祖师,麻烦替我带个话,就说曹景休一直挂念着他老人家。”
李青云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出乎他意料地,曹国舅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怨怼或恐惧,反而透出一种坦然面对的释然,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国舅大人……”
李青云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心头一寒。
强烈的压迫感,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冥冥之中有大恐怖和大灾祸即将降临一般。
那种被密密麻麻的眼睛暗中窥视的感觉如同芒刺在背,令他浑身不适。
与此同时,曹景休的神情也陡然变得肃穆。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直视漆黑的夜空。
夜风轻拂,竹林摇曳,一片死寂。
“敌袭!”
话音未落,曹国舅整个人已经如利箭般拔地而起,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夜空,目标直指汴梁城的郊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