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摔,倒把脑袋摔清醒了。
客人说过,在他醒来之前,守着,看着,什么都不要做。
小狐狸盘膝坐起,咬紧打颤的牙关,一眼不眨盯着死尸般的客人看。
雾州。
星罗殿。
黑曜石垒砌而成的高台巍峨壮丽,贪婪吞吃天地元气。星辉月华浓郁如水,滚热如火浪。
温度略低的真元凭空渡来,修补重伤垂死的魔身。
意识逐渐归拢。
“呜呜……”
手指湿热。长睫颤动一丝,昏沉沉睁开。略带血腥味的湿软气息到了脸旁,哼哼唧唧,兴奋又热情。
“不准……舔……”
宿怀星挤出几个字音。
那东西委屈哼哼两声,不舔了,前爪抵着腰轻轻踩踏。
“多大狗了还踩奶?!”
宿怀星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它扔出去。
魔尊伤重体弱,打狗也软绵绵的。
妖犬自然不会摔倒。故意滚了两滚,动作又憨又娇气。雪白皮毛扑上些许星灰,它知道主人性喜洁净,使劲甩甩毛,又是一尘不染。
估摸主人被自己可爱到了,小狗崽急忙忙跑回石台中央,端正坐好。
宿怀星面无表情:“正常点。”
“嗷呜!”
小狗崽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歪着脑袋看他。
……天杀的可爱。
宿怀星拿它没辙,脸色和缓,伸手撸了撸毛。狗毛雪白顺滑但不够柔软,手感不算很好。宿怀星嫌弃:“上百岁,还不化形?”
“嗷呜……”
小狗崽四肢摊开,眼神无辜。
宿怀星懒得看它演,指尖点上星盘。星光凝成信报,详细记载近几年天魔动向。
一目十行。
看到妖犬镇压幽鬼的消息,宿怀星摸摸狗头:“乖。”
小狗崽兴奋极了蹭蹭主人手心,哼哼唧唧讨赏。主人不理它,它乖乖安静下来。尾巴控制不住,一个劲乱摇。
天元吸纳干净。
洞穿心脏的剑意仍未消解。胸膛只剩白森森的骨架,新肉稍微长出,立刻被剑光消融。
宿怀星低眸看着,仿佛看陌生人的尸体。
原来痛苦也是能习惯的。
只要够痛,时间够长。
小狗崽龇起牙,喉咙迸出几声低吼。
主人温柔抚摸它的脊背,轻飘飘说:“想撕碎他?不行哦。他得死在我手里。”
“呜……”
尾巴往下耷拉。
它从没见过主人受这么重的伤。休养五十年,伤口还这么可怕。
最初那年,血水浸透整座观星台。主人痛到神智不清,气息时断时续。它真的很害怕,怕主人再也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