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歌没料到里面已有人“恭候”。
推门的瞬间,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空气凝滞。
“不过是个混吃喝的关系户,用得着你这么上赶着巴结?这没你事了,出去吧!”
刻薄的话语直冲耳膜,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周神情尴尬,下意识就要依言退出,临走前还是压低声音飞快提醒,“叶秘书,和林家的新药协议签订讨论会半小时后在17楼圆桌会议室,千万别忘了。还有……沈经理说什么,您……听着便是不用太在意。”
“好,谢谢。”
叶青歌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阵刺耳的话只是背景杂音。
待小周离开,她缓缓走近宽大的办公桌。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更显身姿挺拔,气质卓然。桌上放着一份文件,福药的logo醒目。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开。然而,目光触及内容的瞬间,她周身那层清冷疏离的气息陡然一凛,如同猎豹嗅到了猎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神变得锐利如鹰隼,专注地扫视着纸页。
但此刻,有件事比这份蹊跷的资料更让她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果断转身向外走去,步履生风。
“哟,叶秘书这是要去哪儿啊?来了半天,连个招呼都不打,架子可真够大的。”
沈秋意脚步一横,精准地拦在门口,双臂环胸,下巴微扬,带着十足的挑衅,“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看她这副兴师问罪、咄咄逼人的架势,叶青歌心中了然八九分。
她站定,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直直看向沈秋意,“我正要去找你们裴先生,要一起吗?”
她声音清冽,“沈经理,我无意冒犯,麻烦让让路。”
沈秋意被她冷静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刺,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假笑,“叶秘书,裴先生是非执行董事,兼任集团战略顾问和首席投资官,他的办公时间可没个准谱儿。您想见他,要么提前预约,要么……”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里满是揶揄,“走您的私人门路啊,叶秘书不是最有‘门道’吗?”
叶青歌正全神贯注于文件带来的疑云,被沈秋意一口一个“裴先生”搅得心烦。
她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杏眼,视线落在对方胸前的工牌上,语气骤然降温,“我只是问裴昭办公室的位置。至于怎么做事,就不劳沈经理费心指教了。”
沈秋意脸色一僵,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叶青歌,我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别不识抬举。”
她双手抱胸,眼神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整个福药都知道叶青歌是裴老太太塞进来的“空降兵”,
她沈秋意打心眼里瞧不上。
更何况,裴昭与老太太向来不对付,最厌恶这种靠裙带关系混日子的人。她巴不得看叶青歌在裴昭面前碰一鼻子灰。
看着沈秋意那副盛气凌人的嘴脸,叶青歌本着不想浪费时间和这种人纠缠的原则,
她干脆利落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西装衣角,动作从容,语气却斩钉截铁,
“听沈经理这意思,是不知道裴昭办公室在哪了?行,那我自己找。”
说完,径直绕过她,步履沉稳地离开。
“哼,自讨没趣!”
沈秋意盯着叶青歌那窈窕却透着冷硬决绝的背影,低声啐了一口。转身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上瞬间堆满嘲讽,“不过是个靠脸上位、胸无点墨的花瓶,以前闫峰在董秘位置上,好歹能处理股东会、董事会那些弯弯绕绕。这新来的?哼,我看就是来捞钱混日子的。”
旁边的小助理立刻谄媚附和,“秋意姐说得对,您可是公司的元老功臣,她算什么东西?不就仗着裴老太太撑腰嘛,您等着瞧,裴先生最烦这种狐假虎威的草包,要是让他知道了,有她好果子吃。”
“董秘好歹是公司高管,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妄议是非?”
一道沉稳却隐含威严的声音蓦地从门口传来。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闫峰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众人。那小助理顿时噤若寒蝉,脸涨得通红。
“闫秘书好!哦不,瞧我这记性,现在该叫闫总了。”沈秋意瞬间变脸,堆起十二分谄媚的笑容,脸上的肌肉都因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扭曲,
“恭喜高升啊闫总!您这才升任集团副总,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屈尊到我们这小庙来了?”
她慌忙站起身,姿态放得极低。
闫峰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随即缓缓转头,目光如实质般钉在沈秋意脸上,“行了,带人去忙正事。”
话音刚落,
沈秋意瞬间蔫了下去,低着头不敢直视,“是,闫总,我这就去。”她连忙拉着小助理,灰溜溜地逃出了办公室。
此时,叶青歌正在略显空旷的走廊里辨认方向。
还未等她理清思路,一道挺拔的身影已朝她走来。
来人身材颀长,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气质儒雅沉稳。
他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叶秘书,初次见面,幸会。”
叶青歌微微一怔,日光灯下,清丽的容颜更显冷艳。
她随即轻轻回握了一下,指尖微凉,“你好。”
“沈经理性子直,说话有时不太顾及场合,你别往心里去。”
闫峰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探寻,“对了,弟妹急着找裴昭,是有什么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