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随意地问起,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叶青歌一时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藏着冷静的研判。
集团上下皆知她是老太太安插的人,却没几个知道她是裴家新妇、裴孟翎的妻子。眼前这位闫副总,显然知情。
这让她心底的警铃无声拉响。
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闫峰也不急,气度从容地接着道,“这样吧,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他商议,不如我带你过去?”
他微微一顿,又周到地补充,“不过,和林家的新药协议签约仪式快开始了,这次还是你全权负责的。不如先过去露个脸准备一下,等仪式结束,我们一起去见裴昭。”
这话滴水不漏,考虑周全。
叶青歌不好推拒,只得微微颔首,“那就有劳闫副总了。”
她轻声道谢,声音清越,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消融的距离感。
福药集团架构复杂,关联公司众多,人员信息流动庞杂。她对闫峰其人其事尚属陌生,对方却似乎对她颇有几分了解,这让她心底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
就在她思忖间,闫峰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主动化解尴尬,递出一张名片,“哦,忘了正式介绍。”
他笑容温和,带着几分熟稔,“我和孟翎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年兄弟情谊只增不减。所以在我面前,弟妹你不必拘礼。”
他自然地拉近了关系,“我刚回国不久,加上最近集团事务繁杂,你们新婚大喜时没能登门道贺,今天本该是我亲自接待你入职,临时有事才嘱咐了沈经理几句。说起来是我怠慢了,实在抱歉。”
叶青歌接过那张质地考究的名片,指尖划过冰凉的纸面,礼貌而疏离地回应,
“闫总言重了。”
“你看,还是太生分了。”
闫峰朗声笑道,眼神里透着一股自来熟,“叫我一声闫大哥就好。这董秘的位置,自我出国后就一直空悬,现在你来了,我也总算能松一口气。”
他的话语带着信任与托付,目光落在叶青歌沉静却难掩光芒的脸上,欣赏之意隐约可见。
养血固本
一路上,闫峰介绍着集团的一些情况,叶青歌表面上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可心思全在裴孟翎身上,即使裴孟翎他不在场。
不怪她分神,只是闫三句两句不离他。
按他自己所说,他和裴孟翎交情匪浅,话里话外是真心实意地分享,还是别有目的的试探,她统统未知。
“叶秘书,林先生在仪式开始前想单独约您讨论下协议的事情,我把他带到隔壁小会议室了。”
一位工作人员匆匆赶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在叶青歌身旁低声说道。
叶青歌微微点头,转身看向闫峰,“那闫大哥我先准备签约仪式了,回头再聊。”
闫峰同样回以微笑,眼神中透着一丝关切,“好,仪式结束后见。”
吩咐工作人员离开后,叶青歌独自踏入略显昏暗的小会议室,林枫正背对着她,身形微微颤抖,似是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叶青歌,你欺人太甚!”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都透着决然。
见身后有响动,林枫猛地转身,脸上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手指着叶青歌,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是你们叶家有意与我交好,一边假意应允婚事,一边又替裴家谋利。什么合作协议,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强抢协议!”
他眼中满是怨愤,“我告诉你,是你们叶家兄妹背信弃义在先,就算是书寒绑架你的事暴露在裴家人面前那又怎样,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倒要看看事情如果闹大了,是我们林家的名声先毁尽,还是你先被赶出裴家。”
“眼看都要签订协议了,林老先生这是要反悔?”
叶青歌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是你自己儿子不争气,我不过是见机行事,林叔怎么好反过来怨我。”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神情自若,“秋后濒死的蚂蚱还知道蹦跶几下,不怪林老先生咽不下这口气。”
她缓缓踱步,目光紧紧盯着林枫,“这新药的专利依据的是你们林家的养血固定方,辛辛苦苦几年研发的成果如今要拱手让人,换我我也不乐意。”
“说的倒是好听,”
林枫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脸上满是不屑。
他所了解的叶青歌从小带病深居闺中,接触的人和事保守温和,从没被人当面说过重话,更不会说什么虚与委蛇的场面话,
现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真是应了那句女大十八变的老话,区区一个叶家小辈如今也敢威逼利诱到他的头上了。
叶青歌步步紧逼,言语间不紧不慢,“说来林叔可能不信,之所以我极力促成这次合作,都是为了替林家避难消灾,”
林枫猛地转过头来,眼中满是怀疑,
“专利到时是裴家的,将来挣了钱也是裴家的,这和强抢有什么区别,什么替林家避难消灾,你可别当我是裴家那群没胆量没脑子的妇人,听你胡诌几句就变了心。”
叶青歌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这养血固本方的药物,你们本就打算私下以裴家福药集团的名义出售,这我没说错吧。”
“这事你怎么知道?”
林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不免诧异,
他原以为只要不到最后一刻签字,他拼上老脸还有一争之力,
大不了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