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推开,闫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走到林书寒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裴孟翎找你了?”林书寒吐出一口烟圈,开门见山,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嗯,在月亮门堵我,”闫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看样子,他察觉到了什么,也开始怀疑老夫人了。小周那个u盘,可能让他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
“废物!”林书寒低骂一声,不知是在骂小周还是骂裴孟翎的多事,“裴家这两个兄弟,没一个让人省心。裴昭滑不溜手,裴孟翎也开始不安分。”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闫峰,“老太太那边什么态度?”
“老夫人对裴孟翎已经开始戒备,但暂时不会动他,毕竟他是长孙,在集团内部也有根基。”
闫峰分析道,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财务报表,“至于那个假的叶青歌……老夫人目前对她相当满意,甚至可以说信任有加。国储项目她处理得漂亮又主动投诚,姿态做得很足。今天,老夫人已经带她去了益寿堂。”
林书寒眼睛微微眯起,“哦?看来老夫人是铁了心要把这颗棋子用到底。”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们机会。”
“林少的意思是?”闫峰看向他。
“裴昭那边,暂时难以下手。硬的不行,上次试过了。”
林书寒想起酒店那晚的失败,眼神阴鸷了一瞬,“但叶青歌她现在正得裴老太太信任,是老夫人身边的新红人,接触核心机密的机会也多,”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如果能把她变成我们的人那岂不是一箭双雕,既能掌握那老太太的动向和秘密,说不定还能反过来给裴昭致命一击。”
闫峰微微蹙眉,“让她为我们所用恐怕没那么容易,她这人心思深沉,而且裴昭那边……”
他想起宴会和酒店走廊上虞玥维护裴昭时的果断和默契,那绝非假意。
“我知道她不容易对付,”林书寒打断他,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所以,我们不能再用蒋梦儿那种下三滥的招数。得来点更高级的。”
“林少有何高见?”
林书寒缓缓道,“她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一是她父亲虞伟光的安危,二是扳倒老太太和福药。前者,老夫人已经捏在手里。后者我们可以帮她,或者说,让她以为我们能帮她。”
闫峰眼神一动,“你是指用她父亲的事让她对老夫人起疑?”
“不止,”
林书寒笑容加深,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老太太能软禁虞伟光,我们却可以有办法让虞伟光彻底消失。同时,我们还可以不经意地让她发现一些线索,让她以为裴昭其实早就知道虞伟光被软禁,却因为某种原因而选择隐瞒甚至默许……你说,当她发现自己信赖的盟友,可能早就和仇人达成了某种默契甚至把她当作棋子,她会怎么想?”
闫峰沉吟片刻,“她会孤立无援,充满愤怒和怀疑。这时候,如果我们适时伸出橄榄枝,甚至承诺帮她救出虞伟光一起对付老夫人,她很有可能动摇。”
“没错!”林书寒抚掌,眼中精光闪烁,“我们要做的就是一步步瓦解她的心理防线,让她主动走进我们设好的笼子。等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看向闫峰,“这就需要你在老夫人身边安排一些事实和信息让她偶然发现。同时,也要留意她和裴昭之间的任何裂痕,并加以放大。”
闫峰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计划比直接暴力绑架或陷害要复杂得多,也需要更精密的操作和耐心。但一旦成功,收益也巨大。
“风险不小,”闫峰谨慎地说,“‘她很聪明,稍有不慎就会被她识破。而且,老夫人那边……”
“裴老太太那边我来应付,”林书寒自信地说,“我会让她觉得,拉拢和控制叶青歌对我们的共同事业有利。至于风险——”
他看向闫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和诱惑,“闫峰,你甘心永远做裴家做裴孟翎背后的影子吗?等事成之后,裴家是谁的还说不定。到时候,福药未必不能姓闫。而你,也不再需要仰望任何姓裴的人。”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闫峰内心最深的渴望和痛处。
他眼底的犹豫逐渐被野心取代。
“好,”
闫峰最终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我会按林少说的做。但必须非常小心,裴昭不是吃素的,裴孟翎现在也开始警觉了。”
“放心,我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林书寒满意地笑了,将雪茄摁熄,“这场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裴昭,我看你们,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三人修罗场
凌晨六点,天边只透出一点蟹壳青,城市还在将醒未醒的朦胧中。
裴昭的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福药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车内暖气开得足,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副驾驶座上,虞玥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到了,醒醒神。”
裴昭停好车,侧过身,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熟稔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还有两分钟的时间,再不醒我就把你扛上去。”
虞玥被他捏得痒,困倦地睁开眼,拍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少来。也不知道是谁昨晚拉着我分析那些财务报表和人事档案到半夜,现在倒打一耙。”
裴昭挑眉,伸手,指尖温柔地帮她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鬓发,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柔软的耳廓,惹得她微微一颤。他的语气放缓,带着晨间特有的低沉磁性,“也不知道是谁自己先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口水差点流我衬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