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简那孩子,从小……心思就重。他父母的事,对他打击太大。我这个做奶奶的,这些年……或许是管得太紧了些,反而让他更不愿意敞开心扉。”
她的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省。
她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在岑晚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但已没有了最初的冰冷和疏离,反而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情绪也不太稳定,有时……会控制不住伤害自己。”
姚游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沉重,
“我的话,他现在是听不进去了。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这个朋友。刚才他见到你……很高兴。”
她顿了顿,看着岑晚清澈的眼睛,“如果你愿意,这段时间……能不能多陪陪他?和他说说话?或许……有朋友在身边,他能好受些。”
她看着岑晚,语气是商量的,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这在一个掌控傅家多年的铁腕老太太身上,是极其罕见的。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觉得不方便,也没有关系。”姚游萍补充道,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这是你的自由。”
岑晚愣住了。他没想到傅老夫人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看着老夫人眼中那抹深藏的忧虑和对孙子的疼爱,再想到傅行简刚才强撑的笑容和苍白的脸。
反正……系统最近安静如鸡,也没什麽任务。
校庆的喧嚣也还要酝酿一阵子。
最重要的是……他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傅行简,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
在他自己都快要下线之前,能多陪陪这个帮了他这麽多次的朋友,也很不错。
“可以的,傅奶奶。”岑晚擡起脸,漂亮的眼睛弯起一个乖巧温顺的弧度,声音清亮,
“我和傅少是朋友,陪他说说话是应该的。只要不会打扰到您和傅少就好。”
这一声自然而然的“傅奶奶”,配上他那张纯良无害丶带着点乖巧讨喜笑容的脸,瞬间击中了姚游萍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她一直遗憾傅行简从小过于老成持重,从未有过寻常孩童的娇憨可爱,
而眼前这个岑晚……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竟奇异地填补了她心底那份对“小乖孙”模样的想象。
姚游萍严肃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极其浅淡丶却真实存在的笑容。
她伸出手,从自己保养得宜的手腕上,褪下了一只通体翠绿丶水头极足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翡翠玉镯。
“好孩子。”
她拉过岑晚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那只温润冰凉的玉镯套进了岑晚纤细的手腕上。
翠色映着少年白皙的皮肤,更显剔透。“这个,就当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
留下来吃顿便饭吧,行简见到你留下,肯定高兴。”
手腕上传来玉镯冰润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岑晚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谢谢傅奶奶!这太贵重了……”
“拿着。”姚游萍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和,
“不是什麽值钱东西,戴着玩吧。走,陪奶奶去餐厅,顺便也去看看行简安顿好了没有。”
她站起身,姿态优雅,看向岑晚的目光,已然是看自家小辈般的温和。
岑晚看着手腕上那只翠绿欲滴的镯子,又看看眼前气质虽然依旧威严丶眼神却明显柔和了许多的老夫人,心里那点紧张彻底消散了。
于是他乖巧地应了一声“好”,不再推脱,跟在姚游萍身侧一起往外走。
岑晚面对长辈时嘴巴甜,长相又讨喜,常常很受老人家喜欢,于是去往正厅的路上的侍从们,今天难得听到傅老夫人笑得这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