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某个临界点(特定尺度或能量密度下),它会因为无法维持自身结构而走向自我覆灭与坍塌,失去作为“碎片”的独立性和威胁性!
分子层面的直接暴力对抗,困难重重,代价高昂——灯塔之中爆破装置的失败就是血的教训。但如果……我们转换思路呢?如果不去正面硬撼那些“分子键”,而是引入一个强大的丶定向的“潮汐力场”呢?就像一颗闯入双星系统的流浪恒星,它的引力扰动本身不需要直接接触,就能彻底打破系统原有的脆弱平衡,引发灾难性的洛希瓦解!
这颗闯入的恒星甚至不需要做什麽——它只要出现就可以了,它所需要的能量,就是突破一个稳定天体系统的引力与轨道的能量。
不,我甚至不需要一个具体的“恒星”,我只需要——一个力场。
如果有可能的话,粒子加速…空间曲率畸变……或许还有……磁场……
我的大脑彻底沦为了这个疯狂理论的角斗场。所有的意识资源,所有的精力储备,都被无情地征用,为这场风暴提供燃料。对外界的感知几乎完全关闭,身体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只剩下滚烫的颅腔内,无数公式丶模型丶参数在激烈碰撞丶重组丶推演。
我们在休息室稍坐了片刻,安东尼以为我呼吸平稳得合着眼是累得终于睡着了,准备抱着对外界几乎毫无反应的我去坐车。
他在伸手过来的时候,碰到了我还裹着纱布的胳膊。
羽蛇血统带给我的低体温在此刻消失了,我的手温如同感染发热一般,结合曾经免疫不稳定的病史,以及出发前的小小外伤,令这件事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佐伊?!”安东尼被烫了一下似的跳开了。但他的治疗咒,被我和爱德华一起拦住了。
我几乎无意识的伸出手,摁住了身边的人想要抽出魔杖的企图。
“别动。”爱德华喊出了声。
“怎麽了?她在发烧!”安东尼急得变了调。伸手来摸我的额角。我知道自己甚至已经出汗了……灼热令我不适,但计算尚未得出解析解,我没法停下思考。
“她在……盲写一个……应该是……理论系统。”爱德华的读心术,此刻成了这场思维风暴的绝佳翻译。我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似乎倒抽一口冷气的惊讶与敬畏。“灵魂和…希洛极限?”
吸血鬼瞬间动了起来。
“爱丽丝!你开车!这台服务器需要物理散热!开窗!冷风!”
“安东尼,放开,让爱德华带她,你体温太高了。”卡伦医生几乎一瞬间理解了情况,他下来指挥,“安东尼,你和贾斯帕跟我的车。”
“葡萄糖!安东尼你的医疗包呢?!给她补充!她这样撑不住太久,能量消耗极大。”
我没法分心。任由他们安排着,直接抵达了橡树资本大厦的玄关。
一个节点的验算堪堪叫停。脑海里的几十页草稿纸铺满了潦草的“意识舞台”。
——
安东尼在路上已经通过加密通讯给Vital发了紧急消息。因此,当我踏入这核心区域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早已准备就绪的设备:那台与我意识深度绑定的神经接口平板闪烁着柔和的待机蓝光,旁边配套的高性能计算阵列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散热风扇全速运转,仿佛也在为迎接一场风暴做准备。
几乎没有多馀的言语,在三五个快速而精准的意识同步校准之後(Vital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眼神专注得吓人),我深吸了两口冰冷而富含氧气的净化空气,如同开啓了一道无形的思维闸门。
接下来的过程,近乎于一种“思维倾销”。我闭上眼睛,将颅内那刚刚经历风暴丶尚在震颤的思维宫殿——连同那几十页潦草的意识草稿丶未完成的公式丶跳跃的灵感和“灵魂洛希极限”的核心框架——以一种近乎原始丶高速丶不加修饰的方式,疯狂地通过神经接口输出。屏幕上,代码丶公式丶图表丶三维模型如同爆炸般涌现丶滚动丶堆叠,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这不是优雅的阐述,这是将一场刚发生的颅内地震现场,紧急拷贝到更稳定丶更能承受反复推演的外部载体。
爱丽丝的预言精准得可怕。Vital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一边已经忍不住开始跳脚骂骂咧咧,那张技术宅的脸上混合着极度的兴奋和巨大的“错过感”:“梅林的臭脚丫!为什麽!为什麽这麽绝美的思维风暴!偏偏在我被该死的幻影移形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爆发!我就离开那麽一小会儿!一小会儿!一小会儿!这简直是对一个首席架构师的灵魂暴击!”他看起来精神亢奋,同城幻影移形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疲惫,早被眼前的“新玩具”冲刷得一干二净。
很快,我又陷入了熟悉又无奈的境地:额角贴着冰冷的传感器贴片,手臂上重新连接了生命体征监测线,一杯高浓度葡萄糖溶液混合着魔力补充剂被安东尼不容拒绝地塞到我手里,临时调配的专属镇定剂在托盘上散发着极光一般的悠蓝。意识读取系统庞大的数据线如同新生的藤蔓,再次将我“五花大绑”。
我偏过头,带着一丝劫後馀生般的疲惫和奇异的轻松,欣赏着Vital在控制台前像个孩子般兴奋蹦跶的模样。
在我视线的死角里,研究室的门,被人用权限卡刷开了。
一股熟悉的魔力场瞬间将我包裹。
我努力扭身回了回头。
查尔斯安静得站在那儿,沉静得如同巍峨的高山。
“好久不见,”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他想象中的画面。最终,那沉静如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丶如同冰川融化般难以察觉的暖意,“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