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区吃过午饭后,下午是部分体考:力量测试与障碍穿越。
向烛平静的心又开始混乱地跳了。她宁愿再参加两场笔试也不想参加一场体考,除非不用跑三公里。
虽然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懈怠,每天早上都会去跑步,晚上回家也努力锻炼身体,吃尽了运动的苦,可短短一个多月,向烛也知道自己肯定比不过那些常年锻炼的人。
但向烛也转念一想,比不过那些人没关系,比得过一部分人就行了。
每个项目开始前她都祈祷自己能有个中游的成绩,哪怕卡在最后一名被清雨队录取也好。
力量测试一共20分,分为握力测试和负重深蹲,向烛分数很高。
障碍穿越25分,全程有四个内容:低姿匍匐、跨越断墙、平衡木行走和负重攀爬。根据完成时间的长短给分。向烛在完成前两项时很迅猛,后两项因为谨慎而有些耽误时间,最终不好不差地结束了。
考核的第一天落下帷幕。
这天晚上,向烛睡得很晚。虽然她也想早点睡养精蓄锐,但就是睡不着。
她辗转反侧,最后听了一晚上的钢琴曲才勉强睡着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向烛没什么胃口地咬着红豆包,最后也只吃完了半个包子。
上午是25分的反应与协作。听声辨位的测试需要排队使用设备和场地,等排到向烛时,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向烛忍着饿,戴好护目镜后拿起黑色的模拟枪具。枪里已经提前放了十发子弹,只要按下扳机就能击出,一块雨人板只能使用一颗子弹。
向烛深呼吸,感受着自己心跳的节奏。
调整好后,她对准考官说道:“准备好了。”
准考官按下按钮,向烛很快就听到了第一声“滴”,她看向发声源,人形的金属板子抬起,向烛直接按下扳机,“当”的一声,子弹射在雨人脑门。
向烛心中无悲无喜,保持恰当的姿势不动。
第二声“滴”,向烛移动手枪,又是一击,打在了另一块人形板的胸口。
向烛学什么东西都是一丝不苟地照着规矩学,这让她在新事物的掌握上抢占先机,但她也容易因为不确定是否继续坚持而放弃,所以常常做什么都是个半吊子,到不了精通的地步。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现阶段够用就行。
等到了双人协作搬运“病人”时,向烛容易犹豫纠结的缺点影响了她。她走在后头,总是忍不住过度配合搭档,大长腿的搭档疾冲她也疾冲,以至于使得自己动作不灵活,险些将担架上的假人晃飞出去。
休息过后,是最后的三公里耐力跑,向烛完全按百里教官教的策略来,但最后几圈时已经累得想不起策略,只凭着精神支撑自己。
向烛就像一块沉闷的黄土,被巨大的机器推着往前卷。在漫长痛苦的呼吸中结束了最后一个长跑项目。
向烛气喘吁吁地立在跑道边,她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不让自己摔倒下去。她看着视野里的红色和绿色在晃动,跑道的塑胶味和草坪的泥土味都涌进鼻腔,她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很陌生。
向烛有些想哭,可又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好不容易平复下呼吸,她撑直身体看向终点线不断跑来的人,他们都有着狰狞痛苦的表情和数不尽的汗水。
温热的泪水从向烛眼角滑落。
她在哭什么?
她不知道。
向烛回到家的时候仍然是愣神的。辛苦折腾了自己一个多月,结束的时候既没有想象中的解脱感,也没有担忧成绩的紧张感。
考完了。
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她的心像被熨过一般平静。
向烛盯着满是笔记的知识书,重新将它塞回积灰的书柜。
向灯半隐在墙壁里,静静地看着她。
向烛转过头,叹息一声后笑了一下,“姐,我考完了。不知道这次临时抱佛脚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幸运。万一没过,那我慢慢准备秋招应该能稳过。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进清雨队的。”
向灯慢慢往墙里融去,没说不担心,也没说担心。
没有了关于清雨队的各种训练,向烛又变回了一个寻常的上班族,一个在家里养着一只奇怪生物的寻常上班族。
向烛和蔡萝一起坐电梯下班。
她看向盯着手机的蔡萝——她最近消瘦了很多。
向烛有些拘谨地说道:“小萝,我现在晚上空出来了,一起去吃晚饭吗?”
虽然这种饭局会有点尴尬,但蔡萝二月份的时候邀了她好几次,向烛当时都没答应,心里有点愧疚。
蔡萝愣了一下,转过头干笑,“啊?可我的课时都排满了,来不及在外面吃。我现在都是先到培训班,然后课前吃路上买的手抓饼。”
“你这都不吃正经晚饭了,简直比高中还艰苦。对了,你不是要搬家吗?搬家后还去上课吗?都上一个多月了。”
这段日子太忙,向烛将蔡萝说要搬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才想起来。
蔡萝笑笑,“不搬啦。我跟我爸妈商量要搬家,他们说我钱没挣到多少,出去一个人住就是浪费钱,而且我妈身体不好,我这个女儿应该在家里多帮帮她。那堆东西送给小向姐你好了,你要是不想要的话可以卖了,当作这段时间的保管费。”
向烛凝固了,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这种家事她本来也说不了什么。
“嗯……我先给你留着吧,反正我家里有空的地方。哪天你要是改主意了可以再来找我拿。或者你需要钱了,我帮你卖了。”
蔡萝的眼睛盈着水光,唇角向下又向上扬起,“谢谢你小向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