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奇怪着,文也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差点忘了,光幕之上,那【说明】二字之后,紧随着的正是一句再熟悉不过的诗歌:“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这出自南朝陆凯的一句诗,并未正式在《四时有诗》系列视频中登场,却曾被文也好在春季最后那期谷雨的视频结尾处随口提过。
而这首诗的前半部分虽比不得后半部分出名,自己却记得一清二楚,正是一句:“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
所折何花?
梅花也——
作者有话说:*夏至引用及注释:
1。郎官清:酒名,唐时长安虾蟆陵所产的一种清酒
2。剑南烧春:酒名,产于剑南道,浓烈芳香,是唐朝的宫廷御酒
3。酒镟:盛酒温酒的容器
4。《山亭夏日》唐·高骈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5。《雪席口占》唐·高崇文
崇文宗武不崇文,提戈出塞号将军。那个髇儿射雁落,白毛空里乱纷纷。
6。“未若柳絮因风起”出自《世说新语》;“千树万树梨花开”出自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燕山雪花大如席”出自李白《北风行》
7。《凉州词》唐·王翰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端午引用及注释:
1。《江上吟》李白
木兰之枻沙棠舟,玉箫金管坐两头。美酒樽中置千斛,载妓随波任去留。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随白鸥。屈平辞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
2。黄鹤楼传说参考《南齐书·州郡志》;海鸥传说参考《列子·黄帝》,另由此衍生出成语“海翁失鸥”
3。“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出自曹丕《典论·论文》
4。“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出自《诗经·采薇》
5。“守岁阿戎家,椒盘已颂花。”出自杜甫《杜位宅守岁》
6。椒盘的习俗参考《尔雅翼》:“后世率以正月一日,以盘进椒,饮酒则撮真酒中,号椒盘焉。”
7。《赠范晔诗》南北朝·陆凯
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第66章小暑大暑(一)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主君。”
候在桌旁的家仆才犹豫着唤了一声,等这两个字一离口,顿时就不知该如何往下了。正是因为太过了解主人家的脾气,反倒叫他只得这样不上不下地停在这里,言语嗫嚅,似乎正竭力在脑海中搜寻出合适的措辞。
“不必再说了。”
也果然如家仆所料,坐在书桌之后的人头都不抬,仍是聚精会神地盯着手里的书卷钻研,半个眼神也没分到他身上,毫不犹豫地给出指示,“替我回绝了便是。”
“可是……”家仆还想再说些什么。
“分明前日他才派人来寻过我,怎么今日又想着问我的主意?”梅尧臣一声冷哼,打定主意不上当。
这次秋闱的主考官是欧阳修,自然该由他全权负责。若是为表尊重,三五不时问问自己这位小试官的意见便罢了。可他们两人毕竟在这次命题上的思路不谋而合,素来相处得极为融洽,又闹不出什么针锋相对的事来,更不会为对方互下绊子,要梅尧臣说,何苦日日研讨?偏偏以欧阳修的性子,倒是颇为遗憾自己不能同他住在一处,好叫两人时时刻刻都能交谈起来。
秋闱将近,官家早已贴心地为欧阳修推去了闲杂人等、无关事宜,他自然好一心扑在这上头。可架不住梅尧臣身上还揽着编修《唐书》的活儿呢!一心多用本就不易,天可怜见,还要陪那个工作狂一道加班。
“不过……”家仆很是无奈,夹在二人中间,这话传也不是,不传更不是,只得躬下身子,硬着头皮将手上信件呈了过去,“欧阳学士知道主君事多繁杂,也不难为主君特意拨冗移步,已将想说之言尽数写在了这封信中,还请主君千万过目。”
“好哇!他倒是学会了给我来一招釜底抽薪是不是?”
得此一言,梅尧臣终于舍得将眼睛从书卷上挪开。人家早知道他会拒绝,连退路都给堵死了,这不摆明了按头叫自己去看信么!
纵使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开,但这毕竟算是分内之事,梅尧臣的一声感叹不为推脱,更多是出于对欧阳修老奸巨猾的谴责,更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儿转而迁怒家仆。接过信件,又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命人退下,也免得他在自己跟前提心吊胆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眼见书房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人,梅尧臣一手拆信,一手翻开光幕。
编撰史书也好,敲定命题也罢,都是一等一的要紧事,梅尧臣万万不敢在这两件大事上掉以轻心。窝在书房里办公的时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恨不能放得一缓再缓,哪里还有心思分给其他事?这便直接导致他已有许久不曾打开过百代成诗了。
但眼下不同,信自然是要读的,可友人之间的往来书信,即便说的是公事,终究要轻松几分,倒是给了他眼睛看信、耳朵听声的便宜。
梅尧臣与欧阳修在心境上颇为相似,毕竟年纪摆在这里,经历的风浪难免更多一些。哪怕百代成诗的出现无论如何也无法用自然之理解释,但在很快接受这一横空出世的变化之后,便只拿它当做了个会发声的物件,还不至于像那些小年轻似的,每逢更新,就立马盯得新一期视频看得目不转睛,生怕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似的。
“封信我倒是能理解,可欧阳永叔你至于涂上这么厚的一层青泥么……”
只需指尖轻轻一点,视频打开得倒快,手上拆信却要麻烦一些。毕竟事关秋闱,哪怕只是零星两三句毫不相干的题外话,也足以让生性谨慎的欧阳修,上下抹了足足三层青泥封信。
待梅尧臣在工具的帮助之下、辗转拆信归来时,始终如一的开场白结束,文也好已经切入正题:
【节庆的气氛似乎总能让我们暂时忘却如今正身处暑热炎炎的夏日。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送走了夏至、又送走端午之后,再怎么不乐意,时间还是毫不留情地转到了下一个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