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一愣,走到她身边问道:“你为何突然想起要问这个?”
第69章第69章哥哥妹妹
苏汀湄眨了眨眼,很快地回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永熙帝登基以来,好像很少有人提起过他。我只听说他因为身体抱恙无法上朝,甚至极少在人前露面。”
她记得昨日在织坊铺看到永熙帝时,他虽然体虚羸弱,但双目有神,并不像连上朝撑不住的重病模样。
赵崇在她身旁坐下,问道:“你以前从不问这些事的?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吗?”
苏汀湄抬起下巴道:“我是关心你,不然我才懒得打听这些呢。”
赵崇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凑近她问道:“你真是在关心我?”
苏汀湄撇嘴道:“不然难道我是在关心素未谋面的小皇帝吗?”
赵崇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道:“不必担心我,无论皇帝如何,朝中之事脱离不了我的掌控。你好好养着身子,等着嫁我就是。”
苏汀湄眯起眼,未再继续说什么,任由他抱着自己亲昵了会儿,道:“时候不早了,你不是要去宫里吗,还不快些动身。”
赵崇不舍地让她躺了回去,道:“对了,安阳公主想见你,等你好些了,我带你去趟公主府,毕竟你现在名义上还是她的义女,总不能连面都未同她见过。”
苏汀湄也觉得应该同安阳公主见一面,毕竟城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说公主曾有过有一个夭折的孩子,恰好转世成了苏家的女儿。所以那日在安业寺外,两人才会一见如故,公主受到冥冥中的感念,才将她认做了义女。
不用说这又是赵崇编出的故事,为了让她县主的身份更理所当然一些,但她占了公主这么大个便宜,是该去当面对她道谢。
于是两日后,她和赵崇坐着马车停在了气派的公主府门外。
安阳长公主为肃王的姑姑,也是元启朝太子的嫡亲妹妹,她与太子关系最为亲厚,所以当初肃王被几位皇叔一同发难时,唯有安阳公主坚定地护着他。
而在肃王重掌大权后,安阳公主也得到了至高的待遇,再加上驸马秦远是大昭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与夷族对战时战死殉国,百姓们都对她颇为敬重,在文武百官中也颇有地位。
苏汀湄早听闻安阳长公主的大名,此时心中怀着好奇踏进公主府,刚走过影壁,就听见一声似嗔似娇的呼喊声:“阿崇哥哥!”
苏汀湄听得身上抖了抖,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叫谁,嫌弃地看了眼身旁的赵崇,道:“有个妹妹在叫你。”
赵崇面色冷硬,似根本未听到这声喊,继续带着她往前走。
这时,从花丛里闪出个人影,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杏色襦裙、云鬓香腮,腰间系着的琳琅玉饰在空中划出残影,极快极准地朝他怀中扑过来。
所幸赵崇身姿矫捷,亦或是对这场景十分熟练,腰身一拧便躲了过去。
那貌美的小娘子扑了个空,眼眶一红泪珠就滚落下来,这时突然看到他身旁的苏汀湄,含泪的眼立即凶狠地瞪起来,仿佛想用眼神剜去她的肉一样。
苏汀湄“啧”了声,想:若自己不在身边,可能就真抱上了吧!
这念头让她心里莫名不痛快,连带着看这人也百般不爽,也懒得多看一眼正在垂泪的哀怨小娘子,冷着脸快步就往前走。
赵崇连忙跟上去,道:“你月事还未结束,走这么快小心肚子又痛。”
苏汀湄斜眼瞥着他:“我不走快些,你那妹妹如何有机会同你倾述衷肠。”
赵崇急了,握住她的手道:“她不是我妹妹,我同她也没什么话好说。”
他想了想,又道:“她是安阳公主的独女,青河县主秦悦。”
苏汀湄道:“她是公主的女儿,不是你妹妹又是什么?”
赵崇被她绕得皱起眉,努力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妹妹。”
苏汀湄余光瞥见青河县主就跟在后面,目光痴痴地看向赵崇,心里火更旺了些,将他的手甩开道:“哪种妹妹同我有什么关系!王爷风流俊俏,就算有十七八个妹妹也轮不到我来管。”
赵崇后知后觉,她似乎是在拈酸吃醋,心头一阵雀跃,将她揽在怀中哄着道:“妹妹也好,妻子也好,都只有你一个。”
青河县主看见气坏了,冲上来道:“这可是公主府,在院子里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又瞪着苏汀湄道:“果然是毫无规矩的商户女,大白日就如此轻浮!”
苏汀湄最讨厌有人以出身论高低,朝她笑了下道:“你看清楚了,是你的阿崇哥哥非要抱我,要说没规矩也是他没规矩。”
她故意在阿崇哥哥上拖长了音,未注意赵崇听得耳根都红了一瞬,然后他上前一步冷声道:“湄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她如今也是县主,做什么也由不得你来指摘。”
青河未想到他这般维护这个商户女,嘴一扁气得直接哭出来。
赵崇露出厌烦的神态,拖着苏汀湄就往里走,两人一路走到玉翠堂让仆从进去通传,安阳公主已经等在里面。
公主如今也不过四十出头,穿着石青色鸾鸟纹褙子,满头珠翠,衬得她肤色莹白,十分得雍容华贵。
她见两人进来,便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安阳公主实在对苏汀湄好奇,先朝她上下打量一番,在心中啧啧想着,她见过那么多上京贵女,都忍不住为她的美貌而惊艳了一瞬。
难怪一向没把女人放在眼里的肃王侄儿,特地来找自己求情,请她出面帮忙认这位苏娘子为义女,给她一个县主的身份,让她能名正言顺成为肃王妃。
于是她将手腕上的翡翠玉镯褪下,示意苏汀湄过来,将玉镯戴在她手上道:“如今整个上京都知道,本宫与你一见如故,收了你做养女。那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该送你样见面礼。”
苏汀湄望着手腕上青翠欲滴的镯子,心头涌上暖意,她已经许久没有温和宽厚的长辈了。
不由又有些后悔,因来得匆忙,她只随意选了件礼带来,等今日回去,一定要搜罗城中贵重珠宝,全送到公主府来!
可惜温馨的气氛没维持多久,青河便哭哭啼啼走了进来,拉着公主的衣袖道:“阿母,这商户女刚才欺负我了!”
公主年轻时就丧夫,所以最宠这个独女。但她知道女儿的秉性,平时只是骄纵了些,偏偏对肃王无比痴迷,碰到他的事,就会变得格外刁钻难以理喻。
于是她板起脸道:“莫要胡说,苏娘子这般温婉,怎会无端端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