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没想到母亲也不帮自己,新仇旧怨一起涌上来,愤愤道:“若不是阿母认她做义女,她一个商户女怎么会有资格同我们坐在一起,更不配嫁给阿崇哥哥!可她竟还不知感恩、毫无尊卑,阿母你不该教训她吗!”
赵崇实在听不下去,也顾不得安阳公主的面子,冷脸喝斥道:“谁许你一口一个商户女的!你身为县主,就只有如此教养吗?”
他发怒时,不自觉显露出上位者的雷霆气势,吓得青河眼泪都止住了,打了个泪嗝不敢开口。
但安阳公主却有些不高兴了,无论如何青河是她最宠爱的独女,她愿意对苏娘子友善相待,也是看在肃王的面子上。可他竟这样当面斥责自己的独女,半点不给自己留情面。
苏汀湄见安阳公主的脸冷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僵,开口道:“商户女又如何?县主愿意这么叫就让她叫吧。”
安阳公主朝她瞥去一眼,心说:还算有眼色懂得服软。
谁知苏汀湄又继续道:“就算是商户女,为何没资格同公主坐在一处?又如何配不得肃王殿下呢?”
青河抽了口气道:“你说得什么话!你出身商户,莫说同天之骄子的皇族相比,就算是比普通士族都低上几级,竟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能配得上王爷!”
苏汀湄却看着她道:“商户女为何就低人一等?县主现在所穿所用,哪样不是从商人手上买来,县主自诩高贵,可知道你身上的云锦襦裙,如何选丝才最为轻薄耐用,需要多少根丝才能光滑平整,花鸟纹如何能织出不同色彩?”
青河听得一愣一愣,这看起来娇气妖艳的女子,竟懂得这么多吗?
苏汀湄又对公主道:“湄娘很感激公主殿下认我为义女,今日特地前来拜见,就是想好好向殿下道谢。但湄娘从不觉得自己出身低微,也不觉得商户的女儿就该低人一等,我阿爹在数十年间经营出江南最富盛名的织坊,养活了上百绣娘和匠人,淮南道的税收一半出自苏家织坊。我很敬仰我的父母,自小就以做他们的女儿为荣,从未觉得没有出身士族就不高贵,就配不上任何人。”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让安阳公主听得有些惊叹,她从未听过这样的理论,也未想到一个出身底层商户的女儿,能在自己面前毫无胆怯地说,她能配得上任何人。
于是公主笑了起来道:“难怪崇儿对你倾心,确是个难得有趣的小娘子。”
又对青河道:“王爷即将娶妻,你往后也莫要再胡闹,明白了吗?”
青河一听万念俱灰,顾不得其他又哭了起来,公主怎么劝都劝不好。
赵崇被哭得头疼,赶紧同公主道别,然后带着苏汀湄走了出去。
两人坐回马车上,赵崇将她揽进怀中道:“公主看起来很喜欢你。”
苏汀湄撇嘴道:“公主对我好,是因为你的关系。你为何不干脆娶了她的女儿,看起来青河县主对你颇为痴情,若她做了你的王妃,无论是民间声誉,还是秦远将军的势力,都会对你助力不少。”
赵崇将脸蹭着她的颈窝,道:“我说了,我想娶的人从来只有一个。至于朝堂之事,我还不至于那般无用,要靠娶妻来拉拢谁。”
苏汀湄被他蹭得发痒,不停往后躲,偏偏此人手还不老实,掐着她腰肢往下,问:“你刚才喊了我什么?”
苏汀湄一愣,随即道:“那可不是我要喊的,我才不会这么肉麻喊什么阿崇哥哥。”
她刚说完这声“阿崇哥哥”,就感觉腿上触感陡然明显,惊得她差点跳起道:“你怎么……”
可赵崇将她按在自己腿上,道:“再喊一次,喊阿渊哥哥。”
他对她的身体十分熟悉,手下拧了拧,就让她酥软无力、随他大掌游移而战栗。
苏汀湄被他臊得满脸通红,愤愤道:“这里还是马车上呢!”
赵崇却很固执地道:“你乖乖喊我,我就饶了你。”
苏汀湄实在没法子,只能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软声喊道:“阿渊哥哥。”
然后她瞪起眼,能感觉巨物似乎又扩大了几分,赵崇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凶狠,似乎要将她拆解入腹似的,然后将她压在软榻上,含住她的唇,道:“继续喊!”
马车一路颠簸,街道上热闹的市井喧嚣,掩住了车厢内的旖旎声响,夹杂着求饶似的,一声声小声唤着的哥哥。
待到马车开回了安元胡同,苏汀湄被他直接抱下马车,感叹幸好自己还在月信期,不然真要在车上被他吃干抹净。
两人进了房后,赵崇问道:“听骆温俞说,你过两日要去宝针坊选布料做嫁衣,要我陪你一起吗?”
苏汀湄脑中倏地清醒,立即想到阁楼里与她做了约定的小皇帝,他为何能知道自己要去宝针坊选衣料,还能让掌柜冒险为他掩饰?
他费尽心思来见自己,究竟为了什么目的?
她望向自灯前看向自己的赵崇,他侧身时一半宽肩便挡住灯火,明暗皆在他脸上交汇。
过了许久,苏汀湄终于收回目光,回道:“不必了,这次只是选料和商议,我带着眠桃她们去就可以。等到嫁衣做好了,你再去看吧。”——
作者有话说:叫哥哥是狗崇的xp来着,但是他没想到,哥哥也不止他一个[让我康康]
私心多甜了一章,下午还有二更!
第70章第70章朕身为天子,自然会知道……
当苏汀湄再度来到宝针坊,被掌柜领着上阁楼时,眠桃问道:“娘子可需要我们陪着一起?”
苏汀湄看了眼那个掌柜,摇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就行,今日要商讨做嫁衣的细节,只怕要花费些时间,若是骆总管问起来,你们帮我应付他。实在应付不来,便让祝余来喊我一声。”
眠桃连忙点头,和祝余一同尽职地守在楼下。
苏汀湄和掌柜的一同走上阁楼,今日桌案上放了盏书灯,将原本昏暗的室内照的纤毫毕现。
掌柜将她领到桌案前便走到屏风后,很快永熙帝赵钦就被王澄扶着走出来,他伸手让苏汀湄免礼,又示意她坐下道:”娘子不必同朕多礼,你未在王兄面前透露朕曾经找过你,已让朕甚感安慰。”
苏汀湄也懒得同他绕圈子,望着他问道:“陛下大费周章来见民女,究竟想同我说什么?”
赵钦叹了口气道:“朕听闻你同王兄的婚期将近,可你听了上次朕对你说得话,还愿意来单独赴约,可见还未甘愿嫁给王兄,对不对?”
苏汀湄很想说,半大不大的少年皇帝,费劲心思就为了问别人是否愿意成亲,是不是也太八卦了点。
可她知道面前这个少年,并不像他表面那般单纯无害,于是垂头道:“王爷与我的婚事已经定下,甘愿不甘愿,都非民女所能选择的。”
赵钦笑了下,道:“看来朕不点破,你便会继续同朕打太极,那朕便直接说了,无论当初和谢三郎的婚事,还是现在同王兄的婚事,你的目的都不简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