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尧听得皱起眉头,他们做生意的最不想惹上官非,若这位齐参军真把他们带到府衙,虽然不至于拿他们怎么样,但是传出去也也会很麻烦。
于是他狠狠瞪了苏元礼的长子一眼,他应该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才特地带了个当官的过来,想威胁他们就范。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花厅外突然传来个冷冷的声音:“齐参军要把谁带去官府?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众人听这声音含威藏锐,虽还未见到说话之人,但不由都凛起心神朝外看去。
而当那人走进来时,众人都感到一股极有逼迫感的慑人气势被带了进来,明明他什么都没做,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朝众人扫上一眼,就把苏氏几人吓得一个哆嗦。
周尧看见肃王出现,总算是放了心,有他在这儿,什么官他们都不用担忧了,倒是那位齐参军需得好好忧虑下自己的前程了。
而苏汀湄却白了赵崇一眼,见他坐在自己身边,很嫌弃地转了个身。
齐飞虽然官职不高,但在官场钻营多年,一看就知眼前来人身份不凡,连忙客气道:“敢问这位仁兄是何身份,又为何要说本官不能带她去官府?”
赵崇瞥了他一眼:“你也配问我的身份?去将宋钊叫来,他自然认识我。”
齐飞听得心头一惊,这人如此熟稔地报出刺史大名,可见身份绝对不低,这可如何是好。
赵崇自然知道他不敢,而齐飞旁边坐着的苏氏兄弟已经被他激怒,愤然道:“我们苏家议事,你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来大放厥词?无凭无证,哪能由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崇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扔给齐飞,道:“我姓谢,要凭证,这样够了吗?”
齐飞一看这是出自御史台的腰牌,再想到此人为谢氏,那只有从上京来府衙查案的那位御史中丞了。
他吓得浑身是汗,暗自叫苦不迭,只恨自己被苏家兄弟给坑了!
他们也没说这孤女竟认识如此大人物,若此人计较起来,他的官帽都岌岌可危。
于是他神色一凛,连忙站起行礼道:“下官参见谢御史。”
苏家族人一看,吓得连忙也站起身行礼,各个露出惶恐表情。
苏元礼没想到侄女能找到这么大的官撑腰,但他还是不甘心,鼓起勇气道:“郎君就算是上京的高官,也管不到我们苏家的家事!方才齐参军也说了,大昭就没有女子独霸家产的先例,哪怕告到宫里去,这事也是我们占理。”
谁知赵崇瞥着他道:“若没有先例,让她做这个先例就是。”
众人听得一愣,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而赵崇仍是淡然地道:“既然都是亲生血脉,为何就认定只有男子能传家,女子就不能继承家业?这本就是毫无道理的规矩,往后改了就是。”
这下不光是苏家众人,连苏汀湄和周尧都惊讶地看向他,老族长觉得岂有此理,大声道:“历朝定下的国规家法,哪能说改就改!”
赵崇笑了下道:“等我将此事禀报回宫里,肃王殿下体恤民情,自然会改掉这不合理的法例。若苏娘子正式继承了家业,苏家织坊仍能蒸蒸日上,可将她的事迹写成旌表文书传扬,让各州郡都能推广效仿。”
苏元礼此时才从震惊中回神,急得差点跳脚道:“她一个娇弱的闺中娘子,从未经营过一天织坊,凭何独占这么大的家业!”
苏汀湄白了他一眼道:“就算我不会,莫非大伯就会了吗?”
此时周尧站出来道:“我会替湄娘看管织坊,织坊是我养父毕生心血,他曾叮嘱过我要把家产都留给湄娘,绝不能被任何人沾染。我可当众承诺,苏家织坊永远都是湄娘所有,绝不会改换门庭,大伯现在可满意了?”
赵崇又适时开口道:“苏娘子在上京被长公主收为义女,有县主册封,莫非这样的身份,还不够她继承苏家家产?你们苏氏的族人,可是比公主还尊贵?”
众人听得大惊,没想到她还能有这样的身份,齐飞心里已经把苏家人骂了个半死,竟害他得罪了县主!
连忙对苏汀湄低声下气道:“下官不知县主莅临,刚才实在冒犯,还请县主包含,莫要怪罪下官!”
苏家众人一看,赶紧也跟着行礼道歉,生怕慢了就被县主记恨上。
苏汀湄被这群人谄媚的变脸起了身鸡皮疙瘩,挥手道:“我不怪你们,你们以后也别来烦我,明白了吗?”
老管家站在花厅外,看着这群苏家人趾高气扬地进来,垂头丧气地离开,心里一阵窃喜,拿过一个仆从手里的扫帚,刻意追着几人身后用力挥着道:“扫扫扫,扫走晦气。”
周尧未想到肃王一出马,就给他们解决了个大麻烦,经过今日之事,苏家族人必定不敢再觊觎苏家的家产。
于是他起身朝肃王躬身道:“多谢王爷相助。”
赵崇却不看他,只是望着苏汀湄,问道:“现在织坊的事已经解决了,哪怕你不嫁人,他们也不敢再逼迫你交出家产。你还要同他成亲?”
周尧听得一愣,连忙望向苏汀湄,用眼神询问:和谁成亲?我吗?
苏汀湄站起身道:“我要和阿尧哥哥成亲,本就同苏家族人无关。我做出的决定就不会随意更改,王爷想了一晚还没想明白吗?”
她走到他面前瞪着他道:“王爷说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把我这里当了什么地方?”
赵崇未想到她到了如此地步,还是坚决要嫁周尧,心口被刺得发疼。他昨晚回了谢家的宅子,大清早就忍不住偷偷跟着他们苏家老宅,看见她被人为难,马上现身帮她,换来的就是她张嘴的指责,对他半点感激都无。
若是以前,他早就将人直接绑走带回宫里,可他已经承诺了绝不会再逼迫她,实在是拿她毫无办法。
只能恶狠狠看向周尧道:“她已经是孤的人,你真敢娶她?”
苏汀湄更气了,也看向周尧道:“阿尧哥哥本就一直等着我及笄后娶我,莫非还会因为旁人而放弃吗?”
周尧心说自己可真够倒霉的,他们两人斗气,都跑来质问自己做什么!
于是他思索片刻,马上对赵崇道:“王爷既然来了,就去我养父母牌位前上柱香吧。”——
作者有话说:周尧:来都来了,还是包饺子吧[比心]
第85章第85章在下赵崇真心求娶湄娘(……
赵崇看向苏汀湄,想起昨晚的对谈,语气有些委屈地道:“你可愿意我去?”
苏汀湄轻哼一声,道:“我现在去祠堂和我父母说话,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然后她就径直往祠堂的方向走,赵崇面色冷峻,却仍是不发一言跟在她身后,让院子里的仆从看着很是惊讶,不知道这位容貌俊美、气度不凡的郎君,究竟和娘子是什么关系。
周尧摇了摇头,思索再三,自己还是别跟着了,省得他们一言不合,又要追问自己到底娶不娶小湄,实在是令人头疼。
苏汀湄昂着头走到祠堂外,回头看见赵崇似一只大狗般跟着自己,昨晚的气就散了一半,迈进祠堂后,点了三支香递给他道:“这是我父母的牌位,他们第一次见你,莫要吓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