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不要再说话了。”
于是室内变得寂静,寂静中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悲哀。
床上的人真的不喘气了,床下的人也不喘气了。
那名叫菲丽丝的拥有金黄|色头发的女人穿上了属于萍的戏服。
萍最喜欢虞美人的角色,教给小宿宿的戏也只有这个唱的好。她在旁边听着,也多多少少学会了几句。
“温盏三月杏雨,浇塞外烟尘清,柔荑轻整袖衣。惊鸿残阳和山青,闻过易水寒音,风飒飒雪凄凄,敲案缓歌一曲,今与君霸王别姬。”
窗外人听着雨,窗内人唱着雨。
“剪花凉,和泪书去一缕香。凭舟荡,任旧梦半入星河半入江。道寻常,便随君魂归故乡。”
阁楼上的“虞美人”跌落下了楼顶。在那个梅雨季节的街道上,开出了绚烂的丶红艳艳的血色彼岸花。
正好绽放在了放学归来的小宿宿的面前。
北浮生一激灵从梦中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泪流满面。
所以昨夜的牧宿说的“我不是变|态”,原来是这样的吗?
所以牧宿那天到底是怎麽熬过来的?
对了,牧宿,牧宿。
他想去找牧宿。
北浮生无法用话语来形容他的这个梦境,他只是突然想到了牧宿昨日在自己身下的痛苦与挣|扎。
但那时的牧宿明明抓着他不让他离开,那时的北浮生不懂牧宿的异常。但现在,北浮生懂了。
一天没有见到牧宿了。
牧宿也没有主动来找他。
北浮生跌跌撞撞地再次来到了那幢阁楼,发现阁楼早已人去楼空。
他又去了戏园,得知牧宿一|大早就来交接了後事,然後离开了。
北浮生在那幢阁楼前待了三天,却始终没有等到牧宿。
牧宿真的离开了。
北浮生心中有些气恼。又是这样,和上辈子一样,走之前连一封信也不留。
北浮生憋着一肚子气回到了赌坊,得知北劲生和北安生已经带人离开,他便带着茍安民他们跟着霍海军准备前往东北。
从沪市到东北坐船需要六七天时间。
北浮生憋着气,心中又带着忧虑,便生病了。脸色惨白惨白,加上一双眸中带刃的发红眼睛,颇有些吓人。
在一旁候着的茍安民带着一丝恐惧缩成了一团。
船上的日子并不好过。北浮生偶尔和霍海军说说话,多数时候是去吹吹海风。
此时已经秋末,海上的气温越发低了。有时传来几股冻人的海风,船上的人都要病好几个。
在漫无边际的海上走了两天两夜,船上的气息越发低迷,大雾弥漫,看不清周围的船只和人。
这天夜里,北浮生他们的船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怎麽回事?触礁了?”
“没——有——”舵手拉长声音回复道。
北浮生和霍海军披着大衣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有人点了灯,这片海上,夜晚的场景便映入衆人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