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领着张兴华和王佳琦站在远端集团大厦楼下,仰头看着那栋气派的玻璃幕墙建筑,忍不住咂了咂嘴。
“我靠,大畏,你老丈人这公司也太大了吧?”王佳琦脖子仰得老高,差点被阳光晃了眼,“这整栋楼都是?”
“差不多吧。”吴所畏嘴上云淡风轻,心里其实也挺震撼。自己那间小公司搁这儿,大概也就够塞个茶水间。
张兴华推了推眼镜,小声问:“大畏,池董事长凶不凶?我等会儿要是说错话怎么办?”
“有点吧。”吴所畏想了想,诚实地点头,“但你别怕他,怕他就输了。你就当他是——嗯,一个比较严肃的长辈。”
王佳琦和张兴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就当”有点难度。
三人走进大堂,前台小姑娘显然被交代过,直接把他们领到了电梯口。电梯一路上行,王佳琦的手指头在裤缝上搓了好几下,张兴华的眼镜推了又推。吴所畏倒是自在,甚至还哼了两句歌。
电梯门开,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吴总,池董在办公室等您。”
推开办公室的门,池远端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动静,他抬眼扫过来,目光先落在吴所畏身上,顿了半秒,才移向他身后那两个人。
王佳琦和张兴华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爸。”吴所畏笑嘻嘻地走过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两个舍友,王佳琦、张兴华。”
王佳琦和张兴华齐刷刷弯腰,声音洪亮得有点过分:“池董事长好!”
池远端“嗯”了一声,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停,点了点头。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李秘书,带这两位同学去技术科实习。”
李秘书应声进来,冲王佳琦和张兴华笑了笑:“两位,这边请。”
王佳琦临走前偷偷冲吴所畏比了个“大恩不言谢”的口型!
池远端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吴所畏。
吴所畏立刻凑上去,笑得一脸谄媚:“爸,您真是太了解我了!我这不还要跑自己公司嘛,就在您这儿挂个名,拿个毕业证就行——”
“你给我当秘书。”池远端打断他。
吴所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怎么着?不愿意?”池远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不是不是!”吴所畏赶紧摆手,脑子飞转起来,“我当然乐意啊!给您当秘书,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但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我有自己公司要忙啊……”
池远端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找的那个孙梦茵,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她给你看着公司,还有池骋,你担心什么?”
吴所畏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我亲儿子我不能不管”,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怪怪的。孙梦茵确实厉害,池骋也确实靠谱,可那是他的公司啊——虽然现在好像也没他什么事了。
“爸,您又不缺秘书,”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您干嘛非要让我给您当啊?李秘书不是挺好的吗?”
池远端放下茶杯,抬眼看着他。那眼神,不凶不怒,却让吴所畏下意识闭上了嘴。
“少废话。”池远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回去收拾行李,等会儿跟我出差。”
吴所畏彻底愣住了。出差?他?跟池远端?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池远端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那一声“嗯”,调子往上扬了扬,带着点“你还有意见?”的意思。
吴所畏把那句“我能不去吗”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太了解池远端了——这老爷子看着不动声色,其实比池骋还轴。
“行吧。”他认命地点点头,“那我回去收拾行李。”
池远端“嗯”了一声,算是批准。
吴所畏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爸,我们去哪啊?”
“无锡。”
“去几天啊?”
“看情况。”
吴所畏嘴角抽了抽,没再问了。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
吴所畏站在走廊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池远端是什么意思。让他当秘书,带他出差,不是真的缺人干活。老爷子是想锻炼他,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是想让他以后能接得住更大的摊子。这份心思,他领。
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和池骋在一起这么久,一千多个日夜,几乎一天都没分开过。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晚上睡前最后一眼看的也是他。出门有人送,回家有人等,吃饭有人陪,连吵架都有人搭腔。现在突然要出差,还不知道去几天,他连池骋的面都没见着,电话也没打通。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里“狗东西”三个字下面还是“未接听”的灰色小字。他又拨了一遍,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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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所畏把手机揣回兜里,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家,他拉开衣柜,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t恤、衬衫、换洗的内裤、洗漱用品,塞到一半又停下来,想了想,把池骋那件灰色的家居服也叠了进去。反正行李箱有空位,带着也不碍事。
收拾到一半,他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回电。他正想再拨一遍,手机先响了,来电显示却不是池骋,是刚子。
“小吴总,池少今天在俱乐部盯赛道改造,手机落更衣室了,我刚给他送过去,他让我跟您说一声。”
吴所畏心里那点空落落被这句话填了大半:“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得看工程进度,估计得八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