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看了看时间,四点刚过。他想了想,说:“你跟他说,我晚上要出差,来不及等他回来了。”
刚子那边顿了一下:“去哪啊?”
“无锡,跟我老丈人一起。”
刚子没多问,应了一声“行”。挂了电话,吴所畏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收拾行李。
赶到机场的时候,池远端已经在贵宾厅等着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旁边放着公文包,手里拿着份杂志,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见吴所畏拖着箱子过来,他只抬了一下眼皮:“来了。”
吴所畏在他对面坐下,池远端开口问:“你那个公司,最近怎么样?”
吴所畏愣了一下,赶紧坐直:“挺好的,孙姐接手之后我轻松了不少。”
“嗯。”池远端点点头,“她以前在深圳做过类似的项目,经验比你足,跟着她多学学。”
吴所畏有点意外。他没想到池远端连这个都知道。转念一想,池远端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大概早就把他那点家底摸透了。
“我知道。”他老老实实点头。
登机的时候,池远端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吴所畏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和池骋有几分像——走路带风,连后脑勺都透着股“别惹我”的劲儿。
可池骋的背是热的,靠上去能听见心跳;池远端的背是直的,像一棵经了太多风雨的老树,枝干都硬了,根却扎得极深。
飞机起飞的时候,吴所畏靠在窗边,看着北京的灯火一点点变小,变成碎金,变成星子,最后融进夜色里。
他忽然很想池骋。想他早上醒来时乱糟糟的头,想他抽烟时眯起的眼睛,想他捏自己鼻子时指尖的温度。
池远端在旁边翻着文件,忽然开口:“想什么呢?”
吴所畏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有点不习惯。”
池远端没问他不习惯什么。他只是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久到吴所畏以为他睡着了,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慢慢就习惯了。”
下了飞机,到了酒店,吴所畏推着自己的行李进了房间。门一关,他就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扔,整个人扑到床上,掏出手机给池骋打视频。
响了两声,接了。屏幕里池骋靠在沙上,头乱糟糟的,看着像是刚从俱乐部回来没收拾。
“快让我看看我的外孙们!”吴所畏趴着,下巴搁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招财进宝吉祥如意怎么样?今天乖不乖?”
池骋挑眉:“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关心一下我怎么样吗?”
吴所畏憋着笑,故意逗他:“你又不是小孩儿。”
“但我是你老公啊。”池骋说得理直气壮。
“你是谁老公?”吴所畏翻了个白眼,“我是你老公,你是我媳妇。”
池骋没跟他争,换了个话题:“路上累不累?”
“累什么呀,坐飞机又没动。”
“老头子怎么突然带你去出差了?”
吴所畏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在脸上方:“还能为什么?嘴硬心软,带我去学习的呗。”
“算老头子还有点用。”池骋哼了一声。
“哪有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吴所畏瞪他一眼,“小心我回来替我爸打你。”
池骋没接这茬,忽然问:“想我没?”
吴所畏把手机往旁边歪了歪,假装看别处:“没有。咱俩今天早上才见过。”
池骋低笑了一声:“是吗?但你等会儿睡觉肯定会想我的。”
“我才不会呢。”吴所畏嘴硬,“我又不是小孩子,没你还睡不着。”
“没我你可能睡得着。”池骋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笑意,“但没有阿贝贝,你能睡得着?”
吴所畏的脸“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脑子里却闪过行李箱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家居服。他瞪了屏幕一眼:“肯定能睡得着!你在的时候我抓一抓,你不在我就不抓了呗。实在不行,我抓别人的。”
池骋的脸瞬间黑了,声音压下来:“吴所畏,你是觉得我现在飞不过去收拾你是吧?”
吴所畏看着他那副又凶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够了才说:“行了行了,我要去洗澡睡觉了,明天早上爸让我早点跟他去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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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一个。”池骋说。
吴所畏对着屏幕猛猛亲了两下,出响亮的“啵啵”声:“行了吧?”
“早点睡。”
挂了电话,吴所畏把手机扔在床上,哼着歌去洗澡。热水浇下来,冲掉了一天的奔波,他搓着泡沫,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坏主意。
池骋那个泰迪精,没有自己,可怎么办呀?
他洗完澡出来,头湿漉漉地滴着水,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他对着镜子把领子又往下扯了扯,咬住下唇,眼睛半眯着,拍了一张照片,点了送。
消息刚出去三秒,手机就炸了。池骋的视频请求弹过来,急得跟什么似的。
吴所畏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头像,嘴角翘得老高,慢悠悠地点了拒绝,打字过去:“睡了,明天再说。”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吴所畏,你故意的。”
吴所畏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他能想象池骋现在什么表情——大概正盯着那张照片,咬牙切齿地骂“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