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那个袋子——想起前些日子买的那几件百褶裙的上衣,裙子还藏在衣柜深处没动过。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眼睛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要吃人的亮,是那种“机会来了”的亮。
他没等吴所畏从人群里挤出来,转身就往礼堂外面走。步伐不快不慢,甚至还有点悠闲,跟平时散步似的,但方向非常明确——出口。
吴所畏好不容易把最后一个合影的学生打走,扭头往墙边一看——空了。
他愣了一下,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见池骋的影子。掏出手机想打电话,又觉得在礼堂里打电话找人怪怪的,赶紧收拾东西往外跑。
跑到门口,远远看见池骋的背影,正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池骋!”吴所畏喊了一声,小跑着追上去,“你走那么快干嘛?不等我?”
池骋没停,也没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等他追上来。
吴所畏气喘吁吁跑到他旁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你生气了?”
“没有。”池骋语气平淡。
“那你走什么?”
“人多,出来透透气。”
吴所畏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拽着他袖子的手没松:“那你刚才看见那个抱我的小学弟了吗?”
池骋看了他一眼:“看见了。”
吴所畏连忙解释:“他就是太激动了,跟我说他也想创业,听完我的演讲热血上头,没别的意思。我跟他都不认识,他肯定也不是那个……那个意思。他就是单纯觉得我牛逼。”
池骋点了点头:“嗯。”
“你真没生气?”吴所畏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脸看。
池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吴所畏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试探的意思,像一只做错事又不知道错在哪的小狗。
池骋伸手,帮他把被挤歪的衣领整了整:“没生气。一个小孩,激动了抱一下,有什么好生气的。”
吴所畏松了口气,笑开了:“就是嘛!我就说你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吴所畏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头两天他还挺美,觉得池骋这回是真大度,不愧是他吴所畏调教出来的男人,格局打开了,境界上来了,连小学弟抱自己这种事都能一笑而过。
他甚至还有点感动。
结果到了第三天晚上,吴所畏躺在沙上,举着手机刷了半天,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
他坐起来,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
电话。以前池骋白天至少打三个,早上问吃什么,中午问在干嘛,下午问什么时候回来。这两天呢?一天一个,还是他主动打的。
逗他。平时池骋嘴贱得要命,有事没事就撩他两句,气得他追着满屋跑。这两天安静得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就事论事,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最离谱的是——
已经连续两天没碰他了。
吴所畏把手机往沙上一扔,整个人坐直了,表情逐渐凝重。
两天。
整整两天。
平时恨不得一天三顿加宵夜的池骋,居然两天没碰他。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他高烧烧到度,烧一退身体一恢复,立马把人按回床上补了几天的量。
吴所畏开始疯狂回忆这三天生的每一件事。
线索串起来,脑子里“叮”一声,真相大白了。
他从沙上弹起来,冲到窗边往下看——池骋的车正好开进地库。他盯着那辆车,冲着空气挥了一拳,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狗东西!小心眼!我就知道你还记着那事!”
话音刚落,门锁响了。
池骋推门进来,换鞋,放钥匙,抬头看见吴所畏站在窗户边上,一脸“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挑了挑眉:“站那儿干嘛?”
吴所畏一看池骋那样,心里反而高兴起来了。
吃醋——这不是说明在乎自己吗?他嘴角压了压,又压了压,差点没压住。行吧,今天晚上哄一哄这个小心眼。
他从窗户那边走下来,凑到池骋跟前,仰着脸说:“没什么,就想你了。”
池骋低头看着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没上去狠狠亲两口。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哪有。”吴所畏嘿嘿笑了两声,眼珠一转,“对了,我又学了个手势舞,你要不要看?”
池骋内心:要看!要看!大宝要跳舞了!我要看!
他脸上稳得一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现在看有什么用?穿那个百褶裙跳才有意思。
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很忙但勉强可以抽空”的语气说:“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等会儿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