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出去道歉,但又不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身体——池骋的,八块腹肌,宽肩长臂,还有那个不该被任何人看见的东西。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老天爷收了。反攻没反成,灵魂互换了,现在连师傅都看了他老公的身体——虽然那个身体现在是他的,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算了不想了,再想脑子要炸。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继续听。客厅里还是沉默。沉默得让人心慌。
吴所畏站在门后,心跳得砰砰的,跟擂鼓似的。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委屈。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被池骋好好抱过了。
不是那种“你挡着我看电视了”的随手一搂,是那种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他顶、抱得他喘不过气的那种抱。他太想了,想到骨头缝里都在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衣服穿好,磨磨蹭蹭地挪到卧室门口。门开了一条缝,他探出半个脑袋——池骋的脑袋,头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看着活像一个刚被欺负了的大个子。他用池骋的低音炮,小声地、试探性地、带着一点心虚地喊了一声:“池骋,你过来。”
池骋抬起头,看着卧室门缝里露出来的那张脸——他自己的脸。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从自己嘴里喊出来,怎么这么难听。
平时吴所畏喊他“池骋”,那个“骋”字尾音会往上扬,软乎乎的,像小猫尾巴尖扫过手心,又甜又痒。有时候吴所畏喊快了,会喊成“池——”,拖一个长长的尾音,像在撒娇。有时候喊急了,会喊成“池骋!你大爷的!”那个“骋”字会咬得很重,但听着也不凶,反而像在嗔怪。总之,怎么喊都好听。怎么喊都动人。
但现在,他自己的声音——低沉浑厚的、带着磁性的、本该很好听的男中音——从自己的身体里出来,喊着自己的名字。那个“骋”字被他自己的声音咬得又硬又平,像在念课文,又像在喊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人。难听。太难听了。他听着这个声音,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都在说:这不是我的声音,这不是我喊的方式,这不是我。
但他还是站起来,走进了卧室。
门刚关上,吴所畏就扑过来了。他一把抱住池骋的腰,抱得紧紧的,把脸埋进池骋的肩膀——不,是吴所畏的肩膀。窄窄的,瘦瘦的,跟他的身体完全不一样。
他以前抱池骋,是整个人钻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胳膊环着他的腰,池骋的肩膀很宽,他的脸埋进去,像埋进一面墙,又踏实又安全。
但现在,他抱着的是自己的身体。肩膀窄了,腰细了,胳膊也短了。他两只手扣在一起,还能多出一大截。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肩膀,感觉像是在抱一个瘦弱版的自己,怎么抱都不对。姿势还是那个姿势,但身体不是那个身体了。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他的脸不知道该往哪搁,他整个人都别扭得像一个穿错了尺码的衣服的人。
但他不想松手。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被好好抱过了。虽然这个怀抱不是他熟悉的那一个,虽然这个身体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但这里面是池骋。池骋的灵魂,池骋的温度,池骋的手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手。
池骋僵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以前吴所畏扑过来,他会自然地托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一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像呼吸。
但现在,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自己的脸,他自己的身体,正用他熟悉的方式抱着他。那个拥抱的姿势,是吴所畏的姿势,但用的是他的身体。
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放腰上?那是他自己的腰,摸起来怪怪的。托屁股?那是他自己的屁股,更不能摸。搭肩膀上?那是他自己的肩膀,他每天洗澡都会摸到。怎么放都不对,怎么放都像是在摸自己。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正在试图拥抱镜子的人,怎么伸手都碰不到对的地方。
最后,他轻轻地把手搭在了吴所畏的后背上——自己的后背上,宽厚的、结实的、肌肉紧实的后背。他的指尖碰到自己的蝴蝶骨,触感熟悉又陌生,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摸自己。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么抱着,姿势别扭极了,谁都不肯松手。
过了好一会儿,吴所畏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从池骋的喉咙里挤出来,低沉浑厚,但带着吴所畏式的委屈:“池骋,我想你了。”
池骋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我就在这。”
“你不是你。”吴所畏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但埋不进去。他的脖子——池骋的脖子——太粗了,他自己的脸——吴所畏的脸——太小了,怎么埋都埋不进去。他试了好几次,最后放弃了,把脸搁在池骋肩膀上,像一只找不到窝的猫,可怜巴巴的。
池骋低头看着他——看着自己的脸,做出吴所畏式的委屈表情,嘴唇微微嘟起,眼睛湿漉漉的。
那画面实在太诡异了,诡异到他觉得自己的脸这辈子都没这么可爱过。
“要不,”池骋试探着说,“你先松手?我们想想办法。”
“不松。”吴所畏把胳膊收得更紧了,“松了你就不见了。”
“我能去哪?”
“谁知道呢。万一又被雷劈了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池骋沉默了。他觉得吴所畏说得有道理。万一又被雷劈了呢?劈完又换到哪去?变成辛巴?变成大鱼?变成小十一?他光是想象了一下吴所畏变成小十一,蹲在窗台上用猫爪子洗脸的画面,就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了。
“行,”他说,“不松。就这么抱着。”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站在卧室中间,姿势别扭得像两个刚学会拥抱的外星人。池骋的手搭在吴所畏后背上,吴所畏的脸埋在池骋肩膀上,谁也不肯先松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过了快半个小时。卧室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
姜小帅和郭城宇站在门口,一人手里举着一根电棍,那架势活像两个要来执行任务的特种兵。电棍的顶端闪着幽蓝的光,滋滋作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听起来格外瘆人。
两个人笑着往里走,那笑容怎么说呢——一个比一个慈祥,一个比一个不怀好意。
吴所畏从池骋怀里探出头来,用池骋的脸做出一个惊恐的表情,那画面简直像一头猛兽突然被踩了尾巴:“师傅?你干嘛?”
姜小帅举着电棍,笑眯眯地蹲下来,和缩在床角的吴所畏平视。他的眼神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但手里的电棍滋滋响着,怎么看怎么像反派:“大畏,你还想反攻吗?”
吴所畏张了张嘴。
他想说“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刚才那个拥抱里,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以前总觉得,自己也是个男人,池骋能上的他凭什么不能上?他又不比池骋少什么。不就是换个姿势吗?不就是主动一点吗?他吴所畏连公司都开得起来,连池骋都追得到手,连重生这种事都经历过了,反个攻有什么难的?
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就在刚才,他抱着池骋——不,是他用池骋的身体,抱着池骋用他的身体——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