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台上那两个人,看他们互相给对方戴戒指,手都在抖,戒指差点掉了,李然捡起来的时候笑出了声,李卿禾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吴所畏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端起水杯又灌了一口,把那股酸劲儿压下去。
池骋坐在旁边,一直看着他。
宴席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吴所畏喝了不少,走路歪歪扭扭的,被池骋半搂半抱着往停车场走。
“池骋。”他仰着脸,眼睛亮亮的,也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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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说,李然那戒指,是在哪买的?”
池骋低头看他:“怎么,你想买戒指?”
“我就是问问。”吴所畏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我又没说我要买。”
池骋没说话,拉开副驾门把他塞进去。
车子动了,吴所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开到半路,他忽然开口:“池骋。”
“没睡?”
“没。”吴所畏睁开眼睛,盯着窗外的路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他的脸,“池骋,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一定要结婚?”
池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不一定。”
“那为什么大家都结婚?”
“因为想结。”池骋说,“李然想娶李卿禾,李卿禾想嫁李然,所以他们结。”
吴所畏“嗯”了一声,又安静了。
车子开进地库,熄了火。
吴所畏张开双臂,往座椅上一靠,等着池骋来抱。那架势,活像个等着被伺候的大爷,就差没翘个二郎腿了。
池骋绕过去,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抄起他的腿弯,把人从车里捞出来。
吴所畏顺势往他怀里一缩,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挂,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就眯上了。
“喝不了还逞能。”池骋低头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喝不了,”吴所畏嘟囔着,把脸往他脖子里拱了拱,“我是高兴。”
回到家,池骋把他放进浴缸里,调好水温,拿着花洒给他冲澡。吴所畏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眯着眼睛靠在浴缸边上,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热水浇在身上,酒劲散了大半,脑子却开始飘了。
他盯着池骋的脸,看着他低着头认真给自己打沐浴露的样子,忽然就开始想象——如果他和池骋办婚礼,会是什么样?
两个人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台上,底下坐着池骋爸妈、吴妈、姜小帅、郭城宇、李然他们。司仪问“你愿意吗”,池骋会不会紧张?会不会也像李然那样,背了好几天的词,一上台全忘了,就憋出一句“我愿意”?
戴戒指的时候,池骋的手会不会抖?他手指那么长,骨节那么分明,抖起来肯定很明显。到时候他一定要笑话他。
想着想着,吴所畏的嘴角翘了起来。可翘着翘着,又慢慢落回去了。
他和池骋都是男人。连结婚证都领不了。国外倒是能领,可领了有什么用呢?他又不是外国人,那张纸拿回来,在这片土地上,什么都不是。
如果办婚礼,请谁来呢?爸妈们是因为爱自己的孩子,才咬着牙接受了。可亲戚朋友们呢?那些叔叔阿姨、七大姑八大姨,当面笑嘻嘻地祝福,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说。
吴所畏想到这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想什么呢?”池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吴所畏回过神,转过头,在池骋下巴上亲了一口,笑得跟没事人一样:“没想什么。好累啊。”
池骋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拿浴巾把他裹起来,打横抱回卧室。
吴所畏被放进被窝里,池骋刚躺下来,他就滚过去,手脚并用地缠上去,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
“老公,晚安。”
池骋低头,在他顶上亲了一口,声音低低的:“晚安。”
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谁都没睡着。
池骋的手搭在吴所畏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哄小孩。
他脑子里全是今天吴所畏的反应——看李然求婚时那副羡慕的样子,问戒指在哪买的,问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一定要结婚,还有刚才洗澡时的那会儿呆。
小家伙肯定是想要一个婚礼的。只是他想得太多了,怕麻烦他,怕给父母添堵,怕亲戚朋友说闲话,什么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肯说。
池骋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