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祈苦笑“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建京。只有去了那儿,你才能活命。”
活命?柳祈笑得愈发苦涩。
柳祈何其聪明,沈温知道他也许已经猜到始终了,但她依旧选择撤谎。
“可建京太远了,路上凶多吉少。”柳祈还在试探。
“我会帮你。”
这一次柳祈没有说话。
束带盖住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沈韫看不透他那张清秀的脸上藏着何种情绪。
直到他再次开口,声音凛冽,她才察觉到他此刻的愤恨。
“你究竟在帮谁做事”
沈韫的眼睛始终盯着前面,薄帘随着马车晃动,偶尔露出来外面荒凉的景色。
“从京口开始你的目标就变成了我对吗邾国的人要你把我交出去,还让你来偷我的玉哨”她不愿意说,柳祈只能自己猜“可为何他们会突然要一个手无半点权势的人”
窗外偶尔照进来的光已经不再刺眼,似是终于冲破乌云,柳祈也终于想到了藏得最深的那个计谋。
“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在京口就知道了”
这根本不可能,他连梁康成都骗过了,怎麽会骗不过离得最远的邾国之人。
柳祈摘下束带,灰暗的眸子缓缓上擡,落在沈韫的脸上“是你告诉他们的”
沈韫否认“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
“那还会有谁”那还能是谁
沈韫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那晚颜大人告诉她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读书人出卖了柳祈的身份,她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直到她听见江迫的名字,直到她亲耳听到坊间都在谈论江迫与先皇後的私情。
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和善的老师也是一个阴险的小人。
柳祈算计来算计去,却从未想过自己只是棋盘上被人当做刀枪的一枚棋子,而真正想取他性命的恰恰是他为之背水一战的恩师。
覃欲洲说得不错。真相不是他们能够承受得住的。
“连这个你也不打算和我说吗”柳祈的声音如深谷中的池水,平静得异常。
“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的。”
“是江迫,对吗?”
看见沈韫惊讶的表情,柳祈顿觉心中一阵怒火,似要冲破他的躯体将他焚烧成灰烬一般。
江迫,竟然是江迫。
原来他生怕梁康成不杀他,还将他卖给了邾国的人。
一个前朝皇子,会是一枚多麽好的棋子,谁会不想要呢?
柳祈的心仿佛被刺了千百刀一般,他看着沈韫,发红的眼眶挤满了泪珠。
“你呢?那个人究竟许诺了你什麽?”
沈韫的声音小得如蚊虫“只有你才能换一个让我入建京的机会。”
“你想要的真的只是入建京吗?”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这个。”
“你在撒谎。无权无势,进了建京又能如何?他许你的一定比这个更丰厚。”
柳祈猜得不错,那人确实许了她更多。
活捉柳祈回建京者封官赏金。
此入建京她便是邾国的功臣,便可借权势寻找她失散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