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卑职分内之事。”
沈韫随周郯坐上了一辆马车,去往早已备好的住处。
直到回到永都,沈韫也没见到过柳祈。
她不禁怀疑柳祈是否走出了州府大人的宅邸?可周郯费尽心思劫来柳祈,断不会让他死在燕州。
沈韫用树枝一下一下地敲击平静的水面,水下的鱼儿受惊四处逃窜,可没游多远就撞上了壁。
这几天来她就如困在这一方水里的鱼,怎麽也出不去这四方宅。
“沈姑娘,太子殿下让我给你送来了新衣。”又是那位东宫的女婢。
沈韫瞧也没瞧那块锦布下的东西。
“已经第四天了,究竟要困我到几时”
女婢笑着答“沈姑娘莫恼,殿下说请您看一看这身衣服合心意吗”
沈韫用带水的树枝轻轻一挑,锦布便被掀开一角,露出暗红色的衣服。
水渍在红衣上晕开,如那晚的血滴一般。
红衣下是黑色外衣,用的都是极佳的料子。
沈韫坐直了身子,吃惊地看着女婢。
“沈姑娘可满意”她又问。
“这是执御司的衣服”
“殿下说让您明日穿着这身衣服去执御司上任。”
四天。消失了四天竟是给她要了一个执御司的官职?
沈韫有些不知所措,她原以为顶多给她一个芝麻小官应付了事,可没想到会是这麽大一个担子。
看来这个周郯当真是要把她当做那只灰鸽了。
次日一早,沈韫穿好官服去了执御司,见到了那晚杀人不眨眼的杜大人。
他十分年轻,却满脸都写着不近人情。
杜蘅擡眼一睨,问“沈姑娘就是那日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是。”
“叫什麽名字”
“沈韫,字怀珠。”
“沈怀珠。”杜蘅又擡起眼来,细细将她看了一通。
窄肩细腰,刚柔并存,那双杏眼若衔冰,毫不胆怯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太子殿下用人果然非同一般。
“这身官服倒是挺适合你的。”杜蘅勾了勾手,示意下属将白御剑递上来“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共事,一切都听我调令。”
一柄细长的剑递到沈韫面前,银白的剑身,繁琐的纹饰。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剑柄时,沈韫的眸子一颤,此刻握住了剑就等同于握住了权。
有了执御司这个名头,她想查任何事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多谢杜大人。”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无法克制的喜悦。
杜蘅倒没有察觉到这个,他收起密令,站起身道“跟我走,去狱中见一个人。”
他身高腿长,走起路来一步能抵沈韫两步,沈韫几乎小跑着才勉强能追上他的步子。
他说的牢狱并非执御司的牢狱,而是永都城的牢狱。
听说执御司是替皇帝专管朝中命官,若是进了执御司的牢狱,那至少也得是牵连九族的罪名了。
提刑司的司尹在杜蘅还未下马之时就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下官见过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