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依啊,你爱不爱我?”
“……爱……”
“爱谁呀?要说清楚哦。”
“爱……娘亲?”
“不对。”
“爱……秋姨?”
“不对。”
“爱……师姐……”
“都不对哦,依依……”
那声音温柔又残忍。
“一个下贱的淫奴,谁都不配爱。”
“不是的——!”
百依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从溺水的深渊中挣扎出来。
冰凉的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寝衣,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带着几分破旧与清冷的屋顶。
梦魇中的场景如同退潮般迅消散,只留下几分沉重与污浊,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师姐……”他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称呼,声音沙哑,低语中的情绪难以分明。
少年用微颤的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努力支撑起有些虚软的身体,挪到了房间那面斑驳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俊的面容。
长至肩头的白凌乱地披散着,几缕丝遮住了他那双空洞无比的深灰色眼眸。
单薄的衣衫散开,露出其下精瘦的腰身和锁骨。
原本干净光洁的肌肤之上,此刻遍布着青紫色的掐痕,以及一些色彩艳异、如同烙印般的胭脂印子,星星点点,仿佛在他身上绘制了一幅屈辱的画卷。
少年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那双好看的眉毛深深地拧结在一起,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好脏。”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仿佛连自己都无法忍受这具躯壳的存在。
少年枯坐在铜镜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间一道紫色的淤青——那是新婚之夜留下的旧迹。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那一夜无法磨灭的窒息感。
在一片狼藉的婚床上,娘亲与秋姨带着满足的疲惫暂时憩息在一旁。
而始终在兴奋地自渎中等待的江浸月,终于寻得了空隙,如同锁定猎物的母豹,慢慢欺身而上,将百依牢牢困在方寸之间。
下一秒,一只冰冷而带着微颤的手,猝不及防地扼住了他脆弱的脖颈,骤然收紧!
“呃……!”呼吸被瞬间剥夺,百依的瞳孔因惊惧而放大。
他仰视着江浸月,等待着预料中的愤怒、怨恨,或是任何属于他认知中“师姐”该有的情绪。
可是,都没有,江浸月那总是洋溢着阳光笑意的脸庞,此刻如同被晚霞灼烧般涨得通红。
她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带着令人心惊的炽热与兴奋,铺天盖地般笼罩在百依脸上。
百依忘不了滚烫的的,像要把自己吞食的目光。
他无法理解挚爱之人的心思,只感觉十几年来在心中一点点构建、充盈着的情感,在那一刻被彻底掏空、击碎。
窗外天光微亮,将破旧小屋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点勾勒出来。远处传来的鸡鸣声将他拉回现实。
没有婚床上交叠的肉体,没有令人窒息的粘腻“爱意”,没有那些交织着欲望与占有的炽热目光。只有满室冰冷的寂静。
百依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些胭脂印和淤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用素净的手艰难地拧干布巾,他开始机械地擦拭身体,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
水珠顺着苍白的梢滴落。就在他想要去取干净衣衫时,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小依?”
江浸月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给你带了药膳。”
百依的动作瞬间凝固。犹豫片刻,他放弃了更衣的打算。
随即,少年缓缓走向门口,打开门,江浸月正提着一个食盒在外面眼巴巴地等着。
“小依,你…嗯!?”